元淮现在听不了那声“哥”,一听见就想起祝璟在视频通话里喊他的样子。
“哥?”
“……”
“哥?”祝璟拍了拍浴室门, “牧元淮?”
“……”
“哥你没事吧?我进来了。”
“别叫了……”牧元淮咬着后槽牙, 迫不得已出声, “叫魂呢!”
听见他的声音后,祝璟松了口气:“没事就出来吧,浴室太潮了, 伤口会发炎。”
祝璟说完又过了两分钟,浴室门那小块磨砂玻璃透出了一道人影,人影站在门前半天没动,像是在做心理建设。
咔嗒一声。
门开了。
牧元淮板着脸, 手脚僵硬却强装镇定地走了出来。
他目不斜视,直接略过站门前当门神的祝璟。
祝璟觉得好笑,在牧元淮看不见的地方肩膀耸动两下,但不敢笑出声。
“裤子怎么都套上了,哥还没抹沐浴露吧?”
牧元淮脚步一僵:“……抹个屁。”
淌身上的洗发水泡沫都够他洗澡了。
“哦,”祝璟说,“那让我看看纱布。”
牧元淮没来得及说话,祝璟就上前抬起了他的手臂。
纱布干燥,边缘也没有潮意,伤口没有问题。
祝璟点点头,挺好。
想起他哥举着手,笨拙地往身上淋水的模样,确实是辛苦了。
“手臂酸吗?举久了会不舒服,我帮你按按。”
“……不酸!”
“那你冲水的时候撑墙壁干什么?”
“…………”
牧元淮脸都憋红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不会挂视频吗?就干看着?!”
“担心你摔倒。”祝璟神色自若。
说完,又补上一句,“而且又不是第一次看,哥哥的身体难道会变吗?”
“。”
牧元淮把人踢出了房门外,直接上锁。
祝璟好说歹说,最后连我洗澡也给你打视频这种话都说出来了,牧元淮重新向他开放浴室使用权。
浴室水声哗哗,祝璟的视频真打了,但牧元淮没接,他可没某人那么无耻。
牧元淮躺在床上用被子包裹着脑袋。
其实也没什么……去洗浴中心的时候,大家不都是这么洗的么?
况且祝璟也说了,担心他摔倒而已,虽然他伤的不是脚,但这个解释相对有那么一丝合理性。
牧元淮侧身躺在床上,脑子里两个小人你一言我一语对打半天,最后成功把自己说服了。
嗯……
浴室水声停止那一秒,牧元淮熄灭了手机。
等祝璟出来时,只看见床上人合着双眼,侧头埋在枕间,修长的脖颈盖着被子只露出了一半。
他脚步停顿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
这一刻,站着的人知道床上的人在装睡,装睡的人也明白自己演技拙劣,但谁都没有揭穿。
祝璟关上门便回了自己房间,牧元淮睁开眼,薄薄的眼皮半盖在眸子上,良久,轻舒了一口气。
空调的凉风一吹,尚有潮意的皮肤便泛起一层轻轻的凉意。
祝璟拉开椅子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视线落在未曾开启的书包上,指腹碰了下书包拉链,过了几秒轻叹口气。
他擦着头发,水珠沿着发梢滴落到领口,细细碎碎溅在锁骨上。
等到头发都擦干了,仍然没找回写习题的心思。祝璟伸手啪地摁灭台灯,掀开被子躺到了床上。
他极少有思绪如此混乱的时刻,连每日入睡前连简单的复习,做题,巩固错题都没办法完成。
他半靠在床头,手机微弱的光将他的影子印在墙上,盯着聊天窗口那两通视频电话,记忆似乎还残留在眼前。
顶着满头泡沫的牧元淮,望向镜头表情空白的牧元淮,错愕地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