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是一大早,我记得雨刚停……”大姐眼睛转了转,又翻手机看,最终给了一个明确的时间,“就一周之前。”
方引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在原地又坐了一会,等到医生都忙完离开才起身走到病房门口。
谢积玉躺在床上,脸上罩着氧气面罩,手背上还扎着点滴,一边的心电监护仪上心率和呼吸频率很明显高处常规数值。
有了高热和缺氧的消耗,又用了药,人在这个时候都应该处在昏睡中才对。
但谢积玉似乎察觉到了方引的动静,还是费力地转过头来望着他,目光中莫名有些急切。
方引关上了病房门,很慢地走到病床边坐下。
他裹得太严实,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帽檐又遮住了顶灯的光,那双乌黑的眼珠很像是结了冰的深潭,一点都望不见底。
谢积玉心里陡然涌现出一股浓烈的不安,边撑起了身体边嘶哑道:“方引,我……”
“最好别说话。”
方引看了看一边的血氧检测仪,又将他脸上的氧气面罩摆正,又翻起了一边的病历。
“在血氧饱和度恢复到95%之前,我一个字都不想听。”
见他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打算走,谢积玉便没有再强行开口,目光有些焦虑踌躇地追随着方引。
方引仔细地翻着他的病历,眉头越皱越紧,不过也没说什么,很快就放了下来。
他看了一会心电监护仪的数据,又观察起了谢积玉的呼吸状况,最后屈起手指碰了碰他的手背。
谢积玉很明显因为他这个动作紧绷了起来,监护仪上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心跳又开始上升。
方引的手一顿,缩了回来,声音冷静得像是谢积玉的主治医师:“皮肤开始回温了,不错。”
“对不起。”谢积玉将在喉咙里卡了很长时间的话说了出来,低哑,倒是清晰,“我没有要故意打扰你的意思,只是敲门的时候你没回话,我就以为你……以为你……”
他说不下去了。
“以为我怎样?”方引重新坐在了病床边的椅子上,修长的双腿交叠。
“我这段时间老是做梦,梦见在走私船上的事情。你流了那么多血,但救援的医疗船一直没赶到,所以我担心你……”谢积玉顿了顿,目光移到方引的腿上,“我记得你当时就说过腿疼,怎么回事?”
方引的声音平静无波:“十几岁的时候小腿骨折,现在天气冷,湿度高,腿疼很正常。”
谢积玉小心翼翼地追问:“可以前你好像并没有这样。”
“虽然得到了很好的治疗但毕竟受过伤,天气的变化会刺激神经末梢,引起疼痛也是正常的,不是什么大问题。”
方引望着自己的小腿,此时那里只剩下了暗暗的钝痛,处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只要有止疼药也不是什么大事。
“倒是你的肺炎是怎么弄的?”他把目光转向谢积玉,“病历单上说你在严重疲劳的状态下还淋雨受寒,才由高烧转成了肺炎。”
谢积玉回避了方引询问的眼神:“没什么的,就是最近工作太累了免疫力降低,稍微淋了点雨就这样了。”
“稍微?我是医生,你当我傻吗?”
方引用一种冷静的目光静静地审视着床上虚弱的alpha,像是在看一个极其不遵医嘱的患者。
“肺炎这种病可大可小,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你还没康复就跑出医院,管床的医护人员是要负责的。到底有什么事值得你……”
“沈涉来找你了。”谢积玉打断了他的话,抬眼的一瞬间眼睛都红了,“你还跟他吃饭了。”
方引的下颌线紧绷,几秒钟后复又松开。
他几乎是被气笑了,都懒得再问这个人到底埋了多少眼线来盯着自己。
“我现在想跟什么人吃饭都行,似乎跟你没关系吧。”
“可……可沈涉他对你……对你……”
仿佛下面几个字是什么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