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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是您要跟父亲结婚的理由,是吗?”方引疲惫地开口,“您已经做好了选择。”

“如果方家都治不好,那全世界大约没有几个能治好我的地方了。”周知绪伸出手去,摸了摸方引的脸颊,温和地安慰着,“你不用担心,不是你父亲逼我的,结婚是我自己选的……”

这句话还没说完,周知绪便感觉到滚烫的液体落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我不需要你这样做,我可以带着那个芯片过一辈子,我也不想继承方家,我不想让你……”

方引说着说着便突兀地停住了。

他眼睛通红,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喉咙几乎挤不出正常的声音来,只能抬起另一只健全的手无助地抓住周知绪的手。

周知绪回握,温柔地像是牵着刚刚学会走路的方引。

“你已经三十岁,是个大人了。你自己也是医生,应该明白人在经历生死这一遭之后,总会放下许多以前的执念。所以,这是眼下最好的选择。我这次查出来生病想通了很多事情,你是无辜的,所以我想趁着这个机会多多弥补。”

方引嗓音颤抖:“这些东西不是我要的。”

“世界的物质的,金钱和权力是往自由这条路上的通行证。我作为母亲是很失职的,明明是我跟方敬岁之间的事情,却不得不牵扯到你。如果我当初果断一些……”

周知绪忽然闭了闭眼,然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并没有牺牲掉什么,只是一张结婚证而已。有和没有之间没有什么实质性差别,不会对我现在的生活造成影响,我以前只是心理上过不去而已。现在既然想明白了,就不会再这个问题上反复纠结了。”

方引的伤被包扎好之后吃了药,在周知绪的柔声安慰当中困意来的很快,他几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凌晨时分他忽然睁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大脑像是被针刺了一般,立刻想起了周知绪的病。

脑瘤。

方引坐在床上,一时间竟分不清晚上看到的检查单到底是现实还是虚幻的。

他按开了床头灯,却看到了散落在自己身侧,已经皱巴巴的检查单。

原来不是错觉,是真的。

方引将那些单子仔细的收集到一起,整理好,拿着它们坐在了阳台的椅子上。

天色漆黑如墨,寒风一阵阵地刮过。方引将窗户打开了,寒冷地空气灌了进来,让大脑清醒了不少。

方引将检查单举到自己眼前,摸索着那一行诊断结果说明,缓缓地接受了现实。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命运的嘲弄。

在周知绪这件事情上,他能做的事情被框死了,一直很被动。

方引总觉时机好像一直不成熟,他便需要慢慢地、耐心地等,等到自己手里有了筹码,等到筹码慢慢地变大,等待筹码有一天可以掀翻方敬岁的一切,他便可以带着周知绪离开。

可等来等去,他只等到了这样一份重病诊断书。

三十年似乎是弹指一挥间,但回头望去,三十年占了人生的三分之一,自己依旧什么都没做到。

再等下去,方引真的怕自己什么都不剩下了。

周知绪有一句话说得没错,以方家的能量,完全有机会能将这个病治好。

这件事自然是最重要的,但不是唯一要做的。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只是等着命运的裁决了。

方引一个人坐在寒风凛冽的阳台上,直到天边出现了一丝鱼肚白,几乎变成了一座冷冷的雕像。

直到庄园里的人开始活动起来,他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身体。

然后洗漱好下楼,跟医生仔细了解了一下周知绪的身体状况,得知目前还算稳定。只是手术需要大型医疗器械,更需要仔细确定手术方案,于是综合协调下来,安排一个月后进行。

就在方引跟营养师讨论膳食的时候,周知绪走了下来。

方引抬头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