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热水放在方引的面前,热气袅袅的,模糊了方引的眼镜。
方引低下头,取下眼镜,用手擦了擦镜片上的水雾:“是啊,好久不见了。”
池青的目光这次在方引身上停留了许久,久到方引都觉得自己的身体完全僵住了,完全不敢回看过去。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池青道。
胳膊上的伤就像一条再也补不好的口子,方引的精气神和心力都慢慢流失掉了似的。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冬衣,不知道是冷,还是失血过后的身体没有调养好,衬得面色苍白,放在膝盖上的手竟有种嶙峋的感觉。
像极了冬日湖中,无力地折断在水中的残荷,只剩下了毫无生气的黑白灰色。
该怎么讲呢?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很多事都是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方引对池青说出了时隔几个月的第一句话:“我没事。”
他的嗓音有些哑,停顿了几秒钟后下定决心般又道:“对不起。”
“生日没有邀请我,绑架的事情又不跟我说。”池青像是没有听见他的歉意,“要不是我主动问起,你是不是就当没我这个人了。”
方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顿觉什么解释都苍白:“是我的问题。”
“当然是你的问题。”
池青的声音果决地发冷,没留任何情面,然后用目光严厉地望向方引。
“你瞒着我那么多事,从来就没有主动告诉我的意思,我真的觉得我这个朋友当的很失败。”
池青顿了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特别是谢积玉这件事。你都跟他结婚三年了,却一直瞒着我——我搞不懂你在想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能这么随便。”
方引的头更低了,一截白皙的后颈露了出来,脊骨都将皮肤顶得凸起。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当时我只是想继续保留我们的朋友关系。”
“你为什么觉得这件事告诉我,会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池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一下,“你说的没错,大概率是会破坏的,只是不是你想得那种破坏。”
方引僵硬的身体动了一下,看了一眼池青,眼睛里终于有了疑惑的神情。
“你那么喜欢他,我要是跟你说了,大概也是走上渐行渐远这条路。”池青再一次深呼吸,然后望向方引,目光郑重,“其实当初在高中,我跟他之间从来都不是恋爱关系。”
方引眼睛极其缓慢地转了一下,很艰难,像是生锈的机器。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当初我跟他之间,只是互相看中了对方的某些东西。我呢,家庭情况你是知道的,根本支撑不了我在小提琴这条路上走多远。谢积玉所拥有的东西想必你也清楚,他手指缝里漏出来一点给我,就足够我用了。”
方引有些不明白:“那你们当时,好像并没有否认?”
“是。我的目的是寻求一个庇护,以为他的目的是让那些追求者知难而退,所以一拍即合。”
方引张了张口,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只能再次合上。
池青忽然站起身来,打开了电视。
与此同时,方引才找回一丝理智:“可是,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甚至,就在几个月前,我们提到了这件往事,你依旧没有跟我说。”
电视屏幕里播放着广告,池青把声音调小了。
“我拿了谢积玉母亲的钱,自然不能说,这是承诺。”
“钱?”方引一头雾水,“你到底在说什么?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电视开始播放起了一部电影,是晏珩的经典之作,池青不停地快进,然后在一个中间的位置上暂停了下来。
画面里是晏珩的面部特写,直直地看着镜头。
“上次你提到我额头上的疤,我当时有些不高兴。”池青说着,站在了屏幕边上,面向方引,然后撩起了自己的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