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回办公桌上,周霆琛颤声道:“你告诉我,现在已经到什么地步了……”
何金玉见了他这副小白花的模样就觉得可笑,他喜欢的周霆琛正直、拔尖,有时候稍微逗逗就害羞,那种让他心痒难耐的喜欢跟眼前的这个简直天差地别。
又或者说,周霆琛其实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他没发现罢了。
他当初的一厢情愿,现在看来分明是可笑的。他自以为是的退让、迁就,在另一个人眼里根本是滑稽的自我感动而已。他最骄傲的何光,能让他在首都挺直腰杆的何光,甚至不如何不凡对周霆琛那微不足道的“陪伴”。
何金玉鼻尖一酸,移开视线:“现在好得很,不就是查账吗,不就是资金断流吗?有什么是我何金玉过不去的?倒是应该担心你自己吧,把没有的事情拿到法庭,你们已经涉嫌诈骗,不管官司如何我都会反告回去,把你们一个二个通通送进监狱。”
周霆琛望着他,眼底既伤心又震惊。
倒不怕这些威胁,而是几十年来,他从没见过何金玉这个样子。上次起码还有回旋余地,而这次,他是真真看见了何金玉的冷漠。
他喉间顿时堵了块大石头,吞不下吐不出,哽在鼻腔里难受得快要窒息。
周霆琛抬手牵他的衣袖,被何金玉侧手躲过抓了个空。他一怔,强忍心痛:“你这么说,是不是根本不信我?”
何金玉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给过你机会。”
“……”-
何金玉明明没哭,眼圈却一片通红。
股市一路下跌,直至今晚已经跌破警戒线,公司邮箱挤爆了合作方的质问与解约,#何光夕阳企业#一词高挂热搜,当初最拥趸何光的某些人成了骂声最响亮的。
公司的人在发现何金玉其实徒有其表之后,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小桃说人事部的离职信都堆不下了。
整个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他仰躺老板椅,呆滞地看着头顶奢华的水晶鎏金吊灯,巨型落地窗外是一片灯红酒绿的夜景,他心里没任何征兆的涌上一股酸痛。
直到小桃满脸愁容的推门进来:“离职的员工都安排妥当了,今天那些股东和合作方也都回去了……只是不知道明天还会有多少,大少,要不您给周少打个电话问问刚才的话作不作数吧,不然撑不下去……”
何金玉疲惫地摇头,“吃一堑长一智,这次的教训足够我铭记终生,我已经,不信他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呀大少!”
何金玉沉默缄言,办公室里只能听到热风的呼声与钟表的滴答响。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有了动静,摁着副手摇摇晃晃起身,“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
黑色的天幕孤零零挂着只弯月,寡淡得不见一颗星星。
首都的夜寒风彻骨。
周霆琛穿着件冷硬的冲锋衣,耳朵和鼻尖被刮得通红,被煞白的月光一映,他冷峻的五官仿佛一把淬了冷锋的刀刃,寒气逼人。本就阴沉的表情见了何不凡之后几乎黑的都能滴出水来。
“你一直都在骗我,根本不是你口中的吓唬对不对?”周霆琛拳头捏的咯吱响:“你知道省委要来人,所以才故意算计我,瞒我骗我,为的就是等那个姓夏的贪官被调查之后推何金玉到风口浪尖,刘长伟只是借口,引起审计部的注意才是真!”
何不凡敛了眼底漂浮的温和,冷冷道:“不错啊,比我想象中要明白的早。”
周霆琛咬牙,一把揪过他的衣领:“为什么要告诉他!”
何不凡脸上旧伤未愈,实在受不了再来一次,伸手扣开了周霆琛铁钳般的手指。
否认道:“不是我想说的。我也是无奈。”
周霆琛怒目而视,恨不得一刀捅死他的仇视,强大的抑制才让他控制情绪一走了之。
而刚摸到门把,他又折返回来,指着何不凡的鼻子:“你现在,立刻让刘长伟撤诉,否则我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