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被虫魅蛊惑的王二准备驱车踏上死路,眉头皱了皱,终于装不下去,抬手狠狠拍了王二后脑勺一巴掌。
他的手冰冷刺骨,王二被冻得浑身打了个激灵,眼耳脑瞬间清醒——
前方哪有人影灯火,哪有岔道,只有一片因连夜暴雨冲塌形成的深壑巨坑!
仔细一看,坑中竟掩埋着数具马车货物残骸,雨水冲刷之下,半张青白人脸从淤泥中露出,死不瞑目,正是张狗子!
王二被吓得从车上摔下来,眼睛瞪如铜铃:“这这这!!!”
“呼——”
风灯倏地熄灭。
四周陷入一片漆黑,只剩淅沥雨声,地上王二张望着四周惊疑不定,骡子焦躁地来回跺蹄。
兀地,林间响起嬉笑声,此起彼伏。
“嘻嘻嘻……”
“有好酒,有好菜,还差谁的好肥肉。”
“你一口,我一口,血肉灌喉咙。”
……
无数黑魆魆人影贴附在林木间,时隐时现。
笑声尖锐怪诞,听得王二寒毛直竖。
“咳咳……这小调真难听,什么你一口我一口的,不嫌腻歪啊。”
雨势戛然而止,鬼影们顿了一下,模糊的五官看向评价者。
路无忧已从车厢内出来,此刻正身形懒散地坐在车辕上,背靠着车门,一条腿随意支起,右手一下下抛着一团雪白的毛球,像个闲散王孙少爷看戏般,打趣时眼角微微挑起,与早前谦逊模样截然不同。
“我当是什么,不过是学人说话的小虫魅。”
王二愣住:“虫魅?那是什么东西?”
路无忧认真的想了想,道:“啊,就是蜚蠊知了应声虫这些,也不是什么东西。”
王二:“……”
“找死——”
一只身形巨大的鬼影听不下去,猛然蹿起,直扑骡车——它人首虫身,鞘翅黝黑油亮,五官潦草敷衍,口中密齿蠕动,毒涎横流,胸中吸引猎物的幽蓝色荧光大盛,正发出尖锐蜂鸣。
其余虫魅也不再遮掩,随着首领一同蹿出,大大小小,手足密密麻麻,共鸣如潮。
“啊啊啊!”王二惊恐欲逃,奈何腿软瘫地,只能发出少女般尖叫。
“说它两句怎么还急眼了呢。”路无忧露出无辜的表情。
“少年郎你别再惹它们了啊啊啊!!!”王二抱头崩溃。
路无忧面对如潮虫群,丝毫不慌:“不过是踢到一团棉花罢。”
巨虫口器大张,眼见逼近骡车。
路无忧将手中毛球往前一抛,“去!”
毛球在空中瞬间化形成一条足有半丈高的雪色凶兽,似犬似狼,犬齿森利。
银狼四足发力,如同一道银白流星,瞬息间与虫魅首领打了个照面,在其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刹那,狼牙已准确无误地穿透了它的脖颈。
其余虫魅见状,惊恐万状,纷纷逃窜,溃不成军。
追着余下虫魅,将它们赶到一处,未毕,狼嘴一张,小虫魅连同地上巨虫尸体,散作点点荧光,尽数被它吸入腹中。
随后银狼仍警惕地捍卫领地,绕着周围跑了几圈。
直到路无忧难受地轻咳了两声,它才舔了舔嘴巴,乖乖地回到骡车,砰的一声缩成一个巴掌大的雪白小狗跳入路无忧的怀中,嘤嘤撒娇邀功。
王二抱着老骡子在旁边大气不敢出,生怕路无忧又变出什么。
路无忧一边摸着小狗,一边回想起刚才虫魅,眉头微皱。
这些山中小虫平时只会藏在林间捉弄行商,如今受到死去行商怨愤侵染,竟发生祟化,拥有几分诡祟能力,也敢搬弄雨云,蛊惑行人,尝血啖肉。
这年头世道纷乱,天地间灵气阴气如同脱缰的野马,四处奔涌,无序爆发。各地修真人才辈出的同时,妖鬼精怪也越发多和难缠起来,当中尤其诡祟最令人头疼。
诡祟,是天地轮回间贪欲、愚昧、愤怒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