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烟雨里(2 / 3)

昏眠 张叙 7280 字 2个月前

这一待,就是十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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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一个月,向谌没再见到沈斯棠。

她连戏楼都未曾踏入,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二楼中央她的包间始终空空荡荡。

她不来他也只能在这里,白天在戏楼唱戏,晚上回去了修缮院里的戏台,他买了几桶新油漆,拿着小刷子一点点把褪色的栏杆全部涂新,倒也过了几天充实有趣的日子,看他戏的人慢慢变多,向谌找到些快乐,脑海中暂且抛下那份被强加在他身上必须要去完成的沉重。

直到6月3号那一晚,蒋文珠的电话像是闹钟般准时响起。

向谌起身准备接听时对方又挂了,紧接着,一条关于地址的短信发到他手机里。

夜半惊醒,即使是好梦却也无法再继续睡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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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京平下起小雨。

山尖云雾缭绕,淅淅沥沥小雨冲刷清新空气。

沈斯棠撑着伞赶到墓园时,大门口已经停了一辆熟悉的车。

视线中淋漓不降的雨水里,顾逢晟一身黑色站在墓前,墓碑下方的石板上放了两瓶新开封的酒,黑白照片里,停留在24岁的沈谦叙在数不尽的春秋中永恒于世。

沈斯棠蹲下身,放下被雨浇得发蔫的白色桔梗和菊花,伸手拂去照片上的雨滴。

周遭雨声淋漓,两人静静伫立在墓前。

“我昨天,梦见谦叙哥了。”

沈斯棠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眸光深邃,思绪渐渐随着回忆飘远。

“梦见他结婚娶了个很漂亮的新娘子,你跟我姐是伴娘伴郎,新娘扔手捧花的时候大家都在往前跑要去抢,只有你们两个站在那不动。”

顾逢晟眼中疲态尽显,彻夜未眠让他整个人都显得颓废至极,这些年,他每次在这个日子里都是这样度过的。行尸走肉,只剩一副驱壳,脑海中无限回荡的都是那场车祸。

沈斯棠这一句话让他稍稍清醒过来,现实支离破碎,梦境稍稍圆满些也好。

他仔细听着,抬眼问她,久未说话声音有些低哑,“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她语气平静,看着顾逢晟还是有些不忍。

“姐夫,不管你跟我姐怎么样我都还是叫你姐夫。”

顾逢晟愣了愣,见着眼前沈斯棠清澈的视线,她年纪小看事却很明白,这句称呼如今正像密密麻麻落下的雨滴,让他紧绷到麻木的神经得到一丝放松,同样也是一个说服自己的机会。

“人不能总是活在过去里是不是?你跟我姐这些年看起来是越来越好,实际上谁都知道是越来越糟。”沈斯棠话音清明,即便隔了层击打滑落的雨,依旧清清楚楚落入顾逢晟耳中。

她看着墓碑上那张照片,深吸一口气,“如果真正的死亡是遗忘,那他现在还不曾离去。可你们两个呢,是要从那一天开始就彻底进入死局了吗?”

沈斯棠知道这一番话不该她说,按照家里的态度,他们两家就该从此泾渭分明,再也没有任何交集。

但她只是觉得,人活一世,其实可以不必在意那些世俗之外的条条框框。当然,这话也是说给她自己。

“你姐,你姐她,最近还好吗?”顾逢晟撑着伞,沉默好一会儿才问她。

这俩人的问题简直如出一辙,沈斯棠想到沈昱宁在电话里问她的这类问题。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能说的都是浅显的,她如何成就,又如何拿了二等功,这些又跟好有什么相关呢?这些都不是准确的回答。

所以她坚定开口:“要是真想确定一个人过得好不好,那就去见她,亲眼看一看她是什么样。”

顾逢晟沉默一瞬,雨线纷迷时有液体顺着风滑落他衣领里,他虽未开口,但沈斯棠也知道了他的答案。

心中像是胸口一颗巨石落了地,离开前回头望了眼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在雨势变大前跟着顾逢晟一前一后走出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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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沈斯棠意外的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