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家庭和出身,有些事即使自己不做父母也会关照。纪黎跟她说了很多次,对待自己的财产应该理性分配,即使是婚姻,也应该提前有计划。
沈斯棠从来没在这些事上有过什么心思,她是信任赵方濡的,但她不信自己,所以提前做了临终遗嘱规划后,顺便让人整理了一份婚前协议。
她没想那么多,她只是生气,至于这个气究竟是气她自己还是赵方濡。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大概是觉得他不该这样被自己利用,应该在这段婚姻里得到些什么。可她能给的,除了财产似乎也没什么别的。
思前想后,最后只好列上一份日期。如果他之后觉得不舒服,这纸婚约随时都能解除。
“我觉得分清楚点挺好的,倘若有一天你喜欢上别人了,我们也能尽早斩断。”沈斯棠说完后精疲力尽,没力气再跟他吵下去了。
她转身想走,情急之下赵方濡拉过她手臂,因为动作太急,胳膊上的伤口又被扯痛,沈斯棠当即疼得吸气。
“手怎么了?”他皱眉,放轻语气,“我看看。”
“不用你管!”
沈斯棠别开眼,顺带着避开他关心的动作。
赵方濡确实生气,她那句喜欢别人更是快要让他窒息,可现在不是继续争论这些的时候。
他恢复理智,不给她再开口的机会就弯腰把她抱起,一路进了卧室放她坐在床尾,末了又很快褪去她胳膊上的衬衫。
沈斯棠表情痛苦,脸色依旧很差,她气鼓鼓地重复方才的话:“我都说了不用你管!”
反正他在别人面前也是这样,关心起那位同窗时比在她面前还要笑容灿烂。沈斯棠莫名其妙,看着赵方濡低垂认真的眼越发烦躁起来。
她到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当年纪黎知道沈哲跟别人在一起后会反应那样大。
喜欢,就是唯一且排他的。这件事不应该,也不会发生在第三人的身上。
沈斯棠后悔自己知道的太晚,所有事情都已经彻底被她搞砸了。
“怎么弄成这样?”
赵方濡神色紧张,看到她小臂上的刮伤后心软了软,所有负面的折磨他的情绪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拿了碘伏,揭开歪歪扭扭的纱布后认真给创口消毒。
屋内气氛安静,赵方濡时不时的呼气让她伤口有些刺痒。
沈斯棠一时间还无法接受从刚才的剑拔弩张转变为春风拂面,她抽回手,语气冰冷地跟他隔开距离,“我没事。”
赵方濡看她依旧眉头紧皱,也意识到是方才说的话或许太重。
他从没这样过,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一听见她说起什么解除,分清楚之类的话,就让他没有办法再冷静下去。
他花了这么多年才走到这里,赵方濡不允许,这段他珍而重之的关系会出现意外。
“刚才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他柔声解释,“协议的事你想怎么样都好。”
只要是,只要是别离开他。怎么样都好。
“斯棠…”赵方濡想抱她,垂在身侧的手还未动沈斯棠就已经从床上起身。
她背对着他往外走,“我们都先冷静冷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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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两个月,沈斯棠找借口躲了赵方濡许久。
除了必要两人出席的场合外,她都一概不去露面,能拖则拖,自己住到了海棠园。
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更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从前肆无忌惮在他面前说什么都无所谓,可如今,沈斯棠觉得跟他开口变成一件异常艰难的事情。
因为,她从来都没面临过这样的情况,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跟赵方濡说明自己心底那些因他而起的烦躁和郁闷。
所幸他也很忙,暂且给了她一个放空一切不去思考抉择的空档。
十月底,沈谦晔突发状况差点没能抢救回来。
沈斯棠和赵方濡再见面,是听到消息后齐齐赶往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