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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眠 张叙 74983 字 2个月前

声音有气无力,跟之前相比实在虚弱,沈斯棠听完后连忙把手放到他掌心里。

四目相对,赵方濡眼里有很明显的笑意。

“都受伤了你还笑?”

医生说那把刀再往左一点就要碰到心脏,沈斯棠也是后怕,事出突然,谁都没曾预料到。她也是在这时候才发现,原来蒋文珠恨之入骨的人是她。

赵方濡并不在意,慢慢攥紧她的手,毫无血色的嘴唇扬起好看的弧度。

“只要你没事就好。”

他声音一如既往柔和坚定,沈斯棠眼眶一热,静静看他许久也没再开口。

病房外站在窗框处的沈斯言见到这一幕也彻底放下心来,他收回那道目光,转过身准备跟着宋确离开。

只是途径走廊一侧,他停下脚步,看了眼此刻面色依旧沉重的沈哲。

这幅样子他十分熟悉,是在想如何解决当下的棘手问题。蒋文珠如果报了警,他也要接受调查,那当年这段风流韵事,也就会成为那些竞争对手散布出来的谈资。而沈家,也会被人议论纷纷,什么光勋什么荣誉都化为灰烬。

“昨天发生的事我会守口如瓶,不会给您增加一丝一毫的麻烦。”沈斯言轻咳一声,说到这又移开视线,“您大可放心。”

沈哲心脏钝痛,后知后觉慢了好几年的伤口像是化了脓,他伸手拉住他胳膊,“儿子,你听爸说——”

“有什么好说的?”他拂去沈哲的手,表情恢复冷漠,“我是无言。你,没有儿子了。”

沈斯言对假肢的适应和磨合还算不上最好,所以走路颇为显眼。但他不在乎,他一步一步,把那道制造自己人生全部乌云的影子甩在身后。

走廊尽头的玻璃外是雨停之后穿透乌云的太阳,几缕金黄透过窗映到他脸上。终于洗净那片污秽,他脚步加快,继续往阳光普照的地方走。

他不姓沈,他拥有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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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哲到底还是放过了蒋文珠。

她因患精神类疾病,被建议需要返回美国接受治疗。彻底离开南淮那天,沈哲曾特地赶往机场送她一程。

两个年过半百的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站在彼此面前,再多仇恨也是没必要再执着了。沈哲没道歉,蒋文珠也没原谅。他们两个用了各自的方式,劝服对方放下执念,把这段恩怨彻底终结在这一天。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但对向谌而言,这场梦只有他一直昏睡未醒。

他回到京平,回到大杂院,可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安静。

宋确那句话犹如魔音,始终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恢复自由,却无所事事,最后几番犹豫,还是选择了回去拍戏。

赵方濡养了大半年,身体彻底恢复后着手创业。赵钧全力扶持他,原本赵庭敬奄奄一息的多数产业用了不到一年便起死回生。兄弟之争彻底分出胜负,赵庭敬也就遵循跟沈钧的约定,退居家里安安静静当一个混吃等死的二代。

沈斯棠没问蒋文珠的去向,但她多少也能猜出来,沈哲的决定与她无关,她只知道,今后她不用再提心吊胆,处处谨慎提防会有暗探。

她总算光明正大,想做什么做什么,不用再考虑亦或是防备任何人。

但她对自己好不容易迎来的自由生活和打算因为姑姑沈慈的意外发生改变。

2016年夏天,沈慈查出癌症。为了稳住公司那群不安分的股东们蠢蠢欲动,她不得不将消息瞒住并且培养沈斯棠作为暂且代替她的人。宋确也被送往商学院特训,被沈慈亲自点兵以待日后辅佐她的重臣。

沈斯棠甚至没时间犹豫,就这样稀里糊涂被推上高位,但她做得认真,尽心尽力保住姑姑多年心血。也在这个不断学习的过程中,找到几分对自己的认同。她甚至也在工作中觉察到几分乐趣,以至于忙碌起来什么事都抛到脑后。

次年年初沈岳南去世,沈家一众悲拗中沈哲跟沈斯棠提起京平习俗要守孝三年不能办喜事,她跟赵方濡早该有的订婚宴就只好一拖再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