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惟愿取(1 / 3)

昏眠 张叙 6470 字 2个月前

沈斯棠在南淮停留半个月,离开前一天,向谌邀请她去看他的第一场演出。

台下座无虚席,开场前董老爷子特地介绍,在台下众多媒体和票友面前承认这是他的关门弟子,给足了向谌面子也成全了台下的沈斯棠。

随着浪潮般的掌声响起后幕帘慢慢拉开,台上灯光变暗,胡琴悠扬,缓缓开腔。

沈斯棠神情专注,坐在台下静静注视,目光冷寂却始终未曾在他身上远离,向谌这半年进步不小,在台上更添了点稳重从容,唱腔虽然有待进步,但确实是个顶有天分的,稍稍点拨便能出师。

“沈小姐果真是慧眼识珠啊。”

身旁有人突然开口,昏暗光线中沈斯棠却嗅到一股不太寻常的气息。

她侧头看去,说话的人是从小跟在董老爷子身边的嫡亲弟子裴旸。以前也到过她家唱过戏,她多多少少有几分印象,男人一身普通黑衣黑裤颇为随意,手臂搭在身前缠着石膏绷带,沈斯棠草草扫了一眼,心里很快明白过来这话意欲何为。

于是笑着奉承坐她左手边的董老爷子,“还是您厉害,这么一块平平无奇的璞玉都能雕琢得这么完美。”

“这可不是璞玉啊,我也有些年头没见过这样的人了,其实天分固然重要,但勤奋也是缺一不可的,小向就是既有天分又肯努力,他这半年每天雷打不动四点钟起来,全天不间断练到深夜十二点,有这样的决心,就算不做这行也总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的。”

董老爷子是真欣赏也是十分赞许肯像他这样沉下心做事的,念着是沈斯棠举荐来的,往日不怎么夸人的老爷子今天也多说了几句。

不过这话到了沈斯棠耳里是得意,到了那位嫡亲弟子的耳朵里就成了利器,裴旸眼风敏锐,扫过台上正在甩开水袖的向谌,眼神阴郁,有些邪恶和不甘在黑暗中悄然滋生。

两个半小时后演出落幕,沈斯棠拿上让宋确提前买好的花束送给向谌。

是束鲜艳娇嫩的红色玫瑰,火红花瓣跟她冷白肌肤形成鲜明对比,灯光打在她身上的缎面衣裙更显得流光溢彩。向谌怔了怔,接到怀里时大脑空白了几秒钟。演出的兴奋和她灿烂明媚的面庞都令他有些昏昏沉沉。

棚顶飘落五颜六色的彩带,沾到她发尾时他抬手拿开。

沈斯棠随着他的动作看,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来,“恭喜你演出成功。”

大概是她此刻的神情实在少见,向谌竟然恍惚觉得她是为他而骄傲的,这份刻意的温情让他短暂间理智迷失,回到后台匆匆卸过妆就带着沈斯棠离开。

当时已经深夜十一点,而她明天一早的飞机,沈谦晔见她套房里没人已经打电话问了她好几次。沈斯棠抛下宋确更无所顾忌,任由眼前这个被快乐冲昏头脑的蠢人带她在深更半夜上了山。

“我想京平的时候就会偶尔来这看看,反正看的都是同一片天。”他松开因为路途不平而抓住她的手腕,掌心里沁出些细汗,在身侧攥了下衣角后不太自然地伸手指向头顶熠熠闪烁的星空,“今天的星星好多。”

沈斯棠看也没看,只是双手抱臂饶有兴致地盯着眼前无比虔诚的男人,向谌闭上眼双手交叠,似乎真是在对着头顶一群每天都能看到的星星许愿。

她内心好笑,强忍着想骂他有病的冲动,踢开脚下的石子又往他跟前走了走,探出身体直面他,问:“不是流星也要许愿?”

“流星是转瞬即逝的东西,还是星星更永恒一点。”向谌依旧还在闭着眼,不过嘴边多了抹笑,声音经过山风穿透分散,却还是一字不落进入了她耳间,“这个生日我很开心。”

沈斯棠顿了下,“你生日?”

他睁开眼,慢慢点了下头。

这倒是没想到,不过她脑海中记起他户口资料上的出生日期应该是一月份,思绪短暂游离,沈斯棠从随身包里摸出昨天在沈谦晔那里没收来的打火机。

银色金属在黑暗中发出冷寂的白光,下一秒,那簇摇摇欲坠的火焰被她递到向谌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