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来。”
她语气冷静,似乎还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赵方濡听出来了,瞳孔跟她交汇一瞬很快移开,转身过去跟人交涉。他讲起德语的声调很好听,原本格格不入的环境却因为他过于娴熟的语言有所融洽。
这次没耽搁太久,不一会儿就走出警局。
外面已经黑了天,漫天飞雪里,身旁的所有景物都像被停驻在此。
沈斯棠有些好奇,拨开大衣袖口看了看时间,微微惊诧,“这才四点钟就天黑了?”
“是啊,这里的冬天有点漫长。”
来这大半年,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气候,身边的同学说太敏感的人不适合在柏林,阴郁低温,冬日里一直见不到太阳,情绪自然会受到些影响。不过赵方濡觉得,这样也很好,周遭天色暗下来时,便用不上费尽心思的遮掩自己,他在这方寸之地短暂的拥有了自由和快乐。
尽管,这些难以跟外人言喻。
赵方濡顺手接过她的行李箱,手指蹭到她手背的一秒发现她手很凉,也不知道是因为他发烧还是她等了太久的缘故。大脑混混沌沌,连带着望向她的目光里也像蒙了层雾。
他看着沈斯棠微微发红的脸颊,开口邀请,声音有些发沉,“这附近有家餐厅不错,要不要先去吃晚饭?”
他有心弥补上次的错失,即使身体不适也还是想尽这所谓的地主之谊,也怪他自己,平时课程排满的时候多累也没见身体有什么病痛,结果刚一放假休息就被感冒侵袭,或许闲下来对他而言就是一种奢侈。
沈斯棠拿起手机看了眼地图信息,没看到他眼底的疲惫情绪也没仔细听他的话,正沉浸在周遭这片宁静的氛围里,盯着脚下有些厚度的雪印,笑着婉拒。
“我有点累了。”
她甚至没客气说下次有机会。
他知道她意思,心里略一思考也明白她是在为上次饭桌上的事情生气。
赵方濡也没强求,他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轻声说,“那我送你回酒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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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方濡回到家已经快八点钟。
生病的人没有胃口,大半天水米未进也不觉得饿,洗完澡后终于撑不住了,翻箱倒柜从行李箱角落找到出国时预备拿上的感冒药,冲剂又苦又涩,他撕开两包对热水一搅,胡乱喝了下去。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最后还是起身到了客厅,推开阳台门,倚在窗檐处静静看着楼下昏黄的路灯,风雪模糊视线,连带着那几处光晕也渐渐变得氤氲。
赵方濡记得那是十一岁那年的事。
也是这样一个冷得刺骨的雪天。期中考试出了成绩,他因为发烧请假在家,放学时赵庭敬拿着他科科满分的成绩单回家,因为生气他总是比自己优秀,所以故意骗他出门,把他绊倒在积满厚雪的院子里,脚底沾满雪的鞋用力踩到他身体,面庞也越来越狰狞。
“我告诉你,你就算考再多分我爸也不喜欢你,那是我爸,我爸!”
“你以为这样你就是我们赵家人了吗?你看看谁会在乎你?你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有什么资格跟我争?”
这类话他早就听了数次,倒是没觉得有多刺耳,话听多了也就习惯了,唯一难受的是冰火两重天的身体,毛衣被雪浸湿,黏在他出了汗的后背,又冷又热的。若不是他因为生病没力气,绝对会在此刻伸手还击,但他使不了力,只能狰狞地被困在原地。
仰视旁人的滋味很不好受,如果可以,他也想有朝一日站在上位将所有看低欺负自己的人踩在脚底。而不是像一个可以任人出气的皮球被踢来踢去。
那不是赵庭敬第一次这样对他,却是他第一次被关进地下室。最初是个酒窖,但因为空间很大不亚于楼上,所以赵钧特地改了装修,布置成自己的藏品间,字画收藏放了无数,只有墙顶几盏竖灯照下来。
那天家里没人,赵庭敬锁上门后拔了钥匙,隔着一道门慢慢笑出声。
“发烧了就好好休息,隔离在这也省得传染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