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两人读书时,天色略微变暗,便要叫人点上灯烛。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多么刻苦,预备考进士呢。”方盈拍拍书卷,玩笑道。
“什么时候要有武进士,我一准去考。”纪延朗顺着她的话,笑道。
方盈一叹:“可惜没有女进士。”
“武进士也没有啊,这不是假若么,”纪延朗笑着问她,“假若有女进士,你要去考吗?”
方盈摇头:“我这半吊子,定然考不上,得真刻苦读书的才成。”
纪延朗道:“假若真有,你也刻苦读书了,去不去考?”
“那当然想去试试。”
“考上了想做官么?”
方盈笑起来:“谁不想做官?”
纪延朗接着问:“想当什么官?是在京中各衙门,还是外放出去主政一方?”
“还能由得我选么?”方盈失笑,“不过京中各衙门,比如二伯五伯,到底都是做的什么官,日常在衙门管什么事啊?”
“二哥是监察户部司吏人的,户部司执掌天下户籍财税,下辖吏人有两三百,忙得脚不沾地。五哥么,就是恩荫补的供奉官,没什么事,点个卯就行。”
方盈道:“我和嫂嫂们出门做客,常常听人说这家郎君做什么官,那家郎君做什么官,都听得糊里糊涂,谁也闹不清到底是哪个衙门管什么的。”
纪延朗笑道:“别说你,我有时候也弄不清楚,概因我朝官是官,职是职,有些还有额外的差遣官,真寻人办事,先得再三打听了才能找着管事的人。”
“为何?咱们在蜀中的时候,没这样吧?”
纪延朗失笑:“这话可不敢说。”
方盈面色疑惑,纪延朗想了想,最后也只道:“大约这就是帝王心术吧。”
第132章
方盈懂了,家常闲话,谈到此处便可以了,她接回前话:“真能选的话,我想做个学官。”
“这个好。”纪延朗赞同,“为国选材或者教书育人,都是极清贵的。”
方盈笑着推推他:“你还认真评点上了。”
纪延朗也笑,笑完了问:“说起来,你二表哥可有信来?他今年又去考了吗?”
“不知道。”方盈摇头,她没回过娘家,冬至节礼都是打发人送过去完事,同继母那边更是无事不通消息,方荃过来玩也没提过外祖家。
“等我改日问问大表哥吧,他应当知道。”
说起大表哥,方盈想起来问:“他那个营,会不会被裁?”
纪延朗道:“放心,大表哥在那营里是数得上的精兵,再说还有我盯着呢。”
方盈点点头,看时候不早,放下书卷,问纪延朗想吃什么,叫人去厨房点菜,又叫乳娘把鸿儿抱过来,玩了一会。
自打李氏去镇州,带走了很多自恃劳苦功高的奴仆,方盈和岳青娥管事都轻松不少,厨房厨娘对她们二人更是从无二话,想吃什么、不管到没到饭时,都是打发人说一声的事。
是以方盈虽时常想念婆母,也还是觉着这段时日是她嫁进纪府以来,过得最舒心畅意的时光。
当然这种舒畅,同她与纪延朗的两情相悦亦分不开。
他在床笫之间的改变,还有他提议的白
日共读兵书,真正让他们两个亲密无间起来,方盈也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情投意合、如胶似漆。
快活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转眼过了年,上元节纪延朗说话算话,带方盈和侄女怀芸出去看了花灯会,没两日裁军的诏令就下来了。
事情果如纪延朗所料,此次裁军不涉及他们这几支新组建的骑军,不但如此,二月里官家再次巡幸西京,还点了他们几营随扈。
“要不我偷偷带着你去吧。”纪延朗抱着方盈,万分不舍。
“我倒是真想去瞧瞧洛阳是什么样。”方盈侧脸笑道。
纪延朗低头亲了亲她,道:“那到时候你女扮男装,假作我的随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