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长相往来,对纪家并非坏事——他们家在本朝的根基还是太浅了。
不过这也不急,还是要看何国丈的意思。
用过晚饭,两夫妻回房,小别十余日,自是胜新婚,足足闹腾了一个时辰才睡下。
纪延朗这次离家,方盈不同以往,还真有些惦记,自己在房里时,也总觉得少了个说话的人,但他一回家就这么折腾,弄得她早上起来还有些疼,那点小别重聚的喜悦,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纪延朗自知理亏,趁着营里给他放两日假,到处去搜罗消暑开胃的吃食,回来哄方盈。
但他这人,白日是白日,做小伏低怎么哄都行,到了夜里,又是另一回事。
嘴里说着“我轻轻的”,到了紧要关头又不管不顾,方盈说疼,也不缓着来,气得方盈当晚就要跟他分床睡。
“好娘子,就饶我这一回,我实在想你想得狠了。”纪延朗抱住方盈讨饶。
“想我?就是这么想的?头一回听说,只顾自己快活,折磨得别人痛楚不堪,竟是因‘想得狠了’。”方盈冷笑,“我看你不是想我,就是想这档子事罢了。”
纪延朗有点困了,随口答:“一回事,好了,别生气……”
方盈一下推开他:“这怎么是一回事?想做这档子事,同谁不行?明日给你安排个通房,随你怎么折腾,只别来折磨我。”
终于看出方盈是真生气的纪延朗愣了一下,才凑过去小声问:“真疼得很了?”
方盈又推开他,怒道:“不然呢?我逗着你玩呢?”
“啊……我以为……”纪延朗挠挠头,认错道,“对不住,我没以为真的很疼。”
方盈哪肯信,冷笑反问:“没以为真的很疼?那你的意思就是我假装很疼了?我为何要如此?”说疼不但换不来他温存体贴,还只会变本加厉,她疯了才会故意假装。
“我以为是闺房……”纪延朗“情/趣”二字都到了舌尖了,终于觉出这理由不太像话,赶紧咽回去,一时却想不出别的话接。
方盈瞧着他神态,狐疑道:“闺房什么?”
“呃,没什么,总之是我的错。”纪延朗拉起妻子的手,低声哄道,“我这次真的知道了,以后绝不再犯,不早了……”
方盈却忽然想明白了,“你不会以为我那是在同你调/笑吧?”
纪延朗:“……”
“还真是?”方盈只觉匪夷所思,甩开他手问,“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才会让你这么想啊?”
这会儿纪延朗自己也有些糊涂了。
以他对方盈的了解,方盈确实不是那种娇娇柔柔、碰一下就喊疼的闺阁女儿,如果不是真的很疼,以她的脾气,宁可忍着也不会喊出声。
但方才他魂儿在天上飘着的时候,又确实认定她就像男人们酒醉时说得那样,欲拒还迎,嘴里嚷着疼,实则想要男人来得更勇猛些。
这些话在心里拐了两个弯儿,纪延朗才臊眉耷眼道:“我只是以为床笫之间,你会不同……”
“那你就错了。”
方盈不再理他,扬声叫立春拿竹席给她铺在外间榻上,自个出去睡了。
纪延朗看她在气头上,时辰也确实晚了,没再纠缠,也躺下睡了。
两个主子夜里吵嘴,还分房睡的,早上起来,侍女们难免都小心翼翼。
纪延朗早起练完拳脚,察觉院里格外安静,进房便冲正洗脸的方盈笑道:“咱们两个还没如何呢,倒把她们吓得够呛,院里连点声儿都听不见了。”
方盈本来不想理他,但擦干脸,左右看看,侍女确实都跟鹌鹑似的,缩着个脖子,就说:“可不是,还没如何呢,她们脸上先带出来了。行了,都精神着些,别颓丧个脸出去,闹得阖府都知道了。”
侍女们齐声应是,比先前放开了些,但还是不敢如常说笑。
纪延朗知道此事还没过去,在去母亲房里用早饭的路上,便与方盈道:“昨夜之事,我真的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