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里有乐曲声响起，舒应站在洗手台旁，把洗干净的手抬起来甩了甩，听出来外面奏响的是一首老歌：californiadreaming。

她记得《重庆森林》曾用过这段配乐，电影里空姐阿菲暗恋警察633，在许多个633执勤的白天，她拿着633前女友让她转交的钥匙潜进他家，踩着californiadreaming的旋律，在房间里自在地整理、舞蹈，好似陷入梦境的田螺姑娘。

舒应用洗手台旁边准备好的毛巾将手擦干，然后学着电影里梁朝伟的语气对毛巾道：““你知不知道你变了很多，做人要有性格嘛，不管他怎么对你，你也不应该改变你自己，不要做一条多愁善感的毛巾。”

她说完噗嗤一声笑了，心情顿时好了许多，把毛巾扔进篓子里，转身时却看到个年轻男人惊讶地看着她，似乎想问她是不是在和毛巾说话。

舒应觉得有点尴尬，但是她决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把手背在后面，矜持地对他笑了笑，然后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

音乐会过后，苏玉华总算闲下来，目光四处搜寻，终于看见正坐在角落里吃东西的舒应。

她恨铁不成钢地走过去，瞪着女儿道：“谁让你吃蛋糕的，你不怕发胖啊！”

舒应可怜兮兮地抬头，“可是我饿了。”

苏玉华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蛋糕盘，道：“让你过来可不是为了让来你吃东西的，走，带你去认识个人。”

舒应看着那块美味的、樱桃味儿、被无辜丢弃的小蛋糕，满脸悲痛地跟着妈妈往里走。

苏玉华拉着女儿穿过人群，指着一个穿着华贵的贵妇人小声介绍道：“那位就是宋太太，她先生宋文康是朗筑地产的老总，是咱们g市地产界人脉很深的大人物！你爸爸如果能和朗筑合作开发项目，那就是躺着也能赚钱。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才和她交上朋友，你待会儿要机灵点儿，要让宋太太喜欢你知道吗？”

舒应懒懒地哦了一声，跟着妈妈走到宋太太身边，听她殷勤地介绍道：“这就是我女儿舒应，她今年高三，准备报考x大。”

舒应拘谨地和宋太太问好，宋太太的目光在她脸上绕了绕，似乎对她的乖巧很满意，这时她旁边的一个年轻人惊讶地开口道：“怎么是你？这么巧啊。”

舒应这才发现，站在宋太太旁边的年轻人就是刚才自己在洗手台旁边撞见的那位。

宋太太露出饶有兴致的笑容道：“这是我小儿子，宋云祁，原来你们已经认识了啊。”

舒应从这笑容里捕捉到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而宋云祁已经笑着朝她伸出手，道：“刚才还来不及认识，现在认识也不迟。”

苏玉华眼睛都亮了，把舒应往前推着道：“哎呀，那可真是有缘分呢，宋公子也是学艺术的，今年刚大学毕业，说起来算是你的学长，你们应该很有共同话题。”

舒应勉强维持脸上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刚和宋云祁握手时，他好像刻意捏了下她的手心，让她觉得有点儿不舒服。

而宋云祁很有兴致地和她攀谈起来问：“你也是学声乐的吗？”

舒应摇头道：“我是学舞蹈的。”

宋云祁自上而下打量着她，称赞道：“难怪身材这么好。”

舒应更不自在了，低着头只望向自己的鞋尖，真希望能按下快进键，快些结束这场尴尬的应酬。

可身旁的苏玉华和宋太太相谈盛欢，听说宋云祁学的是钢琴，再次惊叹两人有缘，说女儿虽然学的舞蹈，但是乐器里正好也擅长钢琴。

宋太太笑着往大厅旁放着的三角钢琴指了指道：“趁着今天气氛好，你们一起去弹首曲子吧。陆太太最喜欢有才艺的后辈了，你们去合奏一曲，她会很高兴。”

舒应连忙道：“我钢琴弹得不好，只是入门而已。”

可宋云祁拍了拍她的肩，笑着鼓励道：“没关系，我可以带着你。”

眼看着三个人都期待地看向自己，舒应只得硬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