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一大堆吃了半死不活的药?他前面也不是没干过,这位老赵就是不接招,说是安眠药之类的镇静剂一律不吃。这个病人可真是有脾气的来,要不怎么说他有病!
作为一个常年坐门诊的老江湖,大刘见过的奇怪的病人不可谓不少。可是这个老赵,还是有点让人好奇。他号称自己能闻到最细小的气味,哪怕是非常微弱的气味,他都能闻得到。
听他这么说的时候,大刘眼前闪过一条警犬的样子,觉得很可笑。但是大刘不敢笑。这年月,医患关系,紧张得很。
人的身上难免都有体味,作为一个有经验的医生,能够通过病人身上特殊的味道来诊断疾病也是一个本事。比如酮症酸中毒的患者,医生能够通过其呼出的略带烂苹果味的气体来及时地考虑到患者的病症所在。有机磷中毒的患者,会发出一种刺鼻的大蒜味。还有,高氨酸血症患者的猫尿味,蛋氨酸吸收不良综合征患者的啤酒花味……
一个好的医生说到底就是一个非常有经验的医生,而且是一个非常善于总结经验医生,他所擅长的不仅仅是课本上的知识,他最擅长地是将他生平所见融会贯通,融入到他的血液之中,只要一见到这样的病人,他的条件反射就开始启动,从而最大程度地避免无谓的错误。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大刘也算一个好医生。他虽然不是那么善于钻研,主要指学术上的上进,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往往还带了一丝不屑。但是对于业务上的学习,他倒是分外认真。实习的时候,他就以拼命三郎而著称,因为抢急诊手术而长期住在急诊室的值班室,这也是当年他能够留校的一个附加原因。
但是作为一个医生,尤其是门诊医生,是一个非常需要有亲和力和沟通能力的职业,这方面,大刘就有所欠缺。他那种“我是医生我说了算,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的做派,大概也是受了医院里老一辈的名教授的影响。但是老教授有老教授的名头在,病人肯定是礼让三分,更不要说是花了知名专家昂贵的挂号费才看上的病,自然是对专家言听计从。
现在的网络发达了,病人对于医院的事情多半有所了解(一知半解),不像从前的人, 进了医院两眼一抹黑,那就只有由着医生了。这么说起来,以前的医生只怕是还要好当一点。
现在的病人,最难对付的就是那种懂一点,所谓久病成良医的那种病人,还有就是那种文化程度高一点,什么都爱百度去问一问的患者。
老赵两者都沾点边。不是那么有文化,但也不是不会上网的那种,对时事还挺感兴趣,每天花在刷微博微信朋友圈公众号上的时间不少,对医药上的各种诟病他都多少了解一二。来的时候,就是心存了疑虑,再加上他那个病,也是让人疑心重重的,你都不知道它怎么就来了,医生又一句话两句话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多说几句,他就认定了你在忽悠他。都很难。
大刘把玩着这把小刀,倒是越来越觉得它可爱。
这个老赵有意思的地方,是大刘好不容易将他推走,他下一次又来了。
一般来说,医生,尤其是门诊医生,也是喜欢回头客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认可你!觉得上一次你看的不错,这一次还来找你!可是老赵?
大刘很疑惑。从他上次将病历快甩到大刘鼻子上的举动来看,他就不是认可大刘的医术。大刘本来还想劝他吃自己开的药,好歹有没有效果,你也要吃了才知道是吧?但是老赵的态度让他摸不着头脑,既然他不相信自己,不如早点将他推出去,免得惹麻烦。建议他去看精神科也不是不可以的,因为老赵的症状本来就是一个主观症状,目前看来,在本院就不一定能够检查什么嗅觉动作电位。所以精神科的老专家去对付他应该是刚好合适。
可是没过两天这个老赵又回来了,这次是指着大刘的鼻子说:“你怎么还不洗头?你的洗发水该换一换了,不要老用那个飘柔。”
莫名其妙。
飘柔有什么不好?飘柔大概是最早进入国内的一款外国牌子的洗发水吧?以前我们都用蜂花,在那之前,还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