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掠过周遭人群,却未见一人能入他眼。他至宁王面前,利落下马,对王叔行了个不易察觉的点头之礼。“王叔安好?”
“自是安好。太子呢?”
“一如往常。”
至此,这叔侄俩人便无话可说,疏离却又透着古怪的默契。
太子盯了眼王妃,亦对她微微颔首行礼,又若有似无地扫了眼李沐妍。之后,他便将所有目光抛诸脑后,径直步去了自己的亭中。
李沐妍难掩好奇,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这位被天下人传颂的储君,竟是一位稚气未脱的少年?见了谁都是一副眉不展、口不言的架势,好像所有人都在令他生气一般。她想着,就他这样一副臭脸,等会儿也要去相亲吗?莫非也是被大人逼来的?
宁王府众人落座亭内,萧灼亲自为王妃与自己斟上一杯酒,颇有兴致地观起了球来。
蹴鞠场上,多为将门比拼,有将军公子,有超群少将,偶有文士门生穿插其间,也来凑个热闹。
一袭腰封束紧,太子于亭中更衣完毕。显然,他也跃跃欲试,想上场一展身手。他轻身一跃,自亭阶而下,英姿勃发地步向球场。
场上众人见状,纷纷停驻动作,比赛也因此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着太子的旨意。太子摆手,唤来离自己最近的一位小将。小将见着太子,忙着跪行大礼。太子微笑着,摘下小将额间已被汗水浸透的蓝色抹额,顺手系上了自己额前。
此举引来纷纷议论,可太子显然是不喜欢被睨视,他有些不耐烦道,“还比不比了?”
太子不悦,这可是大事。鼓乐急急敲响,比赛再次开始。
可场上众将已乱了阵脚。诸多健儿皆是初次见到太子尊容,其行为更让人摸不着头脑。至此,他们这脚下自然失了章法,传球间犹豫不决,整个赛场如一盘炒得酥烂的豆沙。
太子哪会看不出来呢?他一气之下,猛然一脚把球踹到了场外,怒喝道,“你们若因本宫是太子就怯战退缩,未战先败,那这比赛就别比了!”言罢,他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几位健儿相视一眼,皆燃了血性。有了太子这句话,一个个都摒弃了杂念,骁勇远胜之前。健儿们拿出十足的斗志,终逼太子败下阵来。
而打败他的将领,正是震国公家的大公子韩子士。此刻,他被一众队友高高抛举于半空中,风头甚至都盖过了太子。
直到韩子士回过神来,他这才赶紧冲到太子面前,躬身请罪,“殿下恕罪!微臣方才球兴所致,冒犯了殿下,还请殿下宽恕。”
太子却扒去抹额,扯开腰封,随口道,“不必歉疚,本宫今日只求尽兴。还有,你是哪家的公子?”
“回禀殿下,微臣韩子士,乃震国公长子,现于军中效力。”
“原来是震国公之子……韩公子不畏权贵,英勇非凡,指挥若定,有你在军中,实乃我军之幸。我朝有你,未来可期。”言罢,他侧首与身旁的宦官说,“把本宫的剑赏给他。”
宦官不太确定,“殿下,您是说您的佩剑吗?”
太子斜着脑袋,侧目以睨之,“不然呢?”
承了太子一记白眼,宦官赶紧把宝剑递到了韩子士手中。待韩子士接过剑时,太子早已翩然远去。韩子士叩首谢恩,目光追随着那少年太子被汗水浸湿的背脊,久久无法移目。
手中剑,名刺玉,自今日起,再未离开过他半步……
——
午后时光,赛事仍剩最后一场。宁王立了个好彩头,进球最多者,可在他的宝库里任选一样宝物作为奖赏。
赛事之余,众宾纷纷借此时机笼络关系。宁王之亭,自亦少不了熙攘。
李沐妍还是头一次结交这么多人,萧灼也是不厌其烦地频频为其引荐。在他口中,他认李沐妍做了妹妹,今后她都将留在王都,由他与王妃照顾。姐姐也被各家夫人包围问候。
然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却鲜有人主动攀谈于李沐妍。她只好以静制动,装出一副最是端庄温驯的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