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了庄敏和程雨,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发问。
庄广富有些犹豫,不过叹过气后还是开了口:“那时候,我们家还不是这样子。水库里打打鱼,跟着村委种点香榧,日子也还算过得去。不过邻家当时却是很困难,很多时候都需要我们接济。”
“您说的是旁边那座房子吧?”沈彦飞想起了围墙外那栋烧的只剩残垣的平房。
“不,那原来是我们家,发生火灾后,我们无力重建,刚好那时候邻家老太太去世,留了一个孙女无人照顾,所以我们合计着就搬到了这边。一来也是没有其它地方可住,二来也能顺便帮忙照顾孤儿,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那场火也是那小孙女不小心造成的,所以村子里其他人对我们合着住,也倒没什么闲话。”
三人听后皆是一阵吃惊,不过沈彦飞想了想又继续试探性地问道:“您说的哪个邻家的小孙女叫程雨吧?”
“是的。”听到对方提到了程雨,庄广富起先是有些诧异,不过转念想着程雨和女儿这些年一直都在一起,对方既然认识女儿,知道程雨也就不奇怪了。
“程雨那时多大?”
“程雨和敏子是同岁不同月,那时初中毕业又过了两年,大概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吧。”庄广富默默在心里算了算。
“十六七岁应该很懂事了,怎么会不小心引了火呢?”虽然并不明确,但是沈彦飞冥冥觉得当年的火灾应该和程雨的死能够搭上些关系。
“也不能全怪那孩子,我们也有责任。”庄广富停下来拿袖口擦了擦左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烧伤留下了眼疾,沈彦飞发现庄广富每隔几分钟左眼便会留些眼泪,所以虽然讲到了关键处,他也是不忍心有半点催促。
“小雨父母死的早,一直都是奶奶拉扯长大,奶孙两人的感情很深。那时候小雨奶奶应该七十了吧,身体一直不是很好,不过之前小雨年纪小,老人家都是强撑着,直到火灾那年,突然间就得了痨病。”
“老人家担心传染,所以就把小雨托付到我们家住。但是我们知道老人家是明白自己活不久,想把治病的钱留下给孙女,所以拖着病在家等死而已。每晚听到隔壁一直不断的咳嗽声,我们心里都是异常的难受,更何况小雨了。”庄广富一声长叹,“唉!要是当时我们能帮上一把,最后也不会这样。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火灾是怎么起的呢?”沈彦飞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那时小雨闹着要出去打工给奶奶治病,不过因为小雨奶奶有交待,我们拦了一把。而且那时她还未成年,镇子上也没地方让她赚钱。后来,不知道她从哪里听来了在水库偷油卖钱的损办法。”
“偷油?”
“是的,水库是文革时期镇上自己出劳力修的,后来镇里农业一直没发展起来,水库也就相当于半废在那里。上世纪末,村子里有人投了鱼苗,慢慢地也就半公开地变成了一个公共的大鱼塘,各种各样的渔船也就多了起来。那时小雨可能和镇子上的混混有关系,听来了偷柴油卖钱的方法。”
“小雨在水库偷油的行为持续了多久,我不是很清楚,但是从后来的火势来看,肯定不是一次两次,而且后来她有跟我们交待,为了避免船主察觉,每次都是只偷一点。为了怕我们发现,她把油桶藏在了床下,每次夜里偷了油再倒到油桶里,积少成多。”
“等等,当时程雨应该跟庄敏住一间房吧,庄敏怎么会没有发现呢?”刚刚进门时,沈彦飞有观察过,堂屋就只有一左一右两个卧房。虽然庄家的老房已被烧毁,但是构造应该也是差不多的。
庄广富或许是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愣了半天才回了一句:“小雨每次都是凌晨深夜行动,应该是她很小心吧。”
沈彦飞点了点头,示意继续。
“火灾发生的那天也是凌晨,大概三四点钟的样子。据小雨后来交待,她当时点了蜡烛照着往床下的油桶里灌油,却不小心烧着了床褥。当时敏子惊醒后,立刻带着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