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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月,谢知珩桌案上弹劾专用的奏折,已堆得有他一人高,还不止一堆。

那一月,晏城天天烧这些折子为乐。

如此多的弹劾待遇,也就弹飞了晏城一月的俸禄,不大也不小。

三省六部,御史台的弹劾额度用光,唯一受伤的只有晏城的俸禄。

好在后面谢知珩多倍补偿,否则晏城都要写折子,弹天弹地。

是此,当晏城捧着这张被陶严严令禁止不得有半分损伤的白纸时,映入眼眸的是数不清的字,一笔又一笔的红艳,活似血书。

血书一出,可吓到闲散二人,齐齐凑到一块,一个字一个字的,将这满篇幅红字的纸,看了一遍又一遍。

本以为与尸首、竹林苑有些牵扯,不想却瞧见圣教的现场传播。

“修心调性,佛以身饲虎,以身入修罗,以身诱修罗,才得人间太平…”

“三密奉佛,以语密、身密、意密供奉圣天…观形鉴视,习以为常,不受欲念牵扰…”

……

“啥呀!”

晏城越看,眉头越是紧皱。他不曾入佛,也不曾信佛,自是对此不甚了解。

他不了解,可陶严却了解甚多,家中烧香拜佛,满袖檀香。

晏城兴奋带着期待看向陶严,不想陶严与他一般,眸眼挤成一线,眉头紧蹙,斜插入眸。

“懂吗?”晏城问。

陶严摇摇头,他年幼受佛经熏陶,又随家人岁岁磕拜神佛,却不曾见过此中言论。

“以身诱修罗,以身饲虎,某只听过以身诱佛陀。”

晏城群揽百科,无事时也喜翻阅百科词条,或许曾有刷到过。

“供奉圣天,大圣天神……”

大圣,晏城满脑子只有世人偶像,齐天大圣。

可大圣是斗战胜佛,以战斗入佛,哪是纸上所言,以身诱修罗,才得太平。

晏城严重怀疑,确切认可,大圣可能是一棍子敲死修罗,还差不多。

“嗯…呃……”

陶严似想起什么来,抬眸看向晏城,问:“昨日,你也从那几人怀里搜寻出东西来,除纸外,似有本书。”

晏城挠挠耳后,在陶严不理解,困惑的眸眼中,又眨眼间愤怒里,他缓缓开口:“某好像丢家里去了。”

“几道你!”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小子,陶严气得连指他好几下。

***

宫室内龙涎香燃得不太够,谢知珩撑着扶手,长睫垂落,掩盖凤眸里散不尽的疲倦。

发尾沾了些许潮湿,水汽混在熏香内不散,又作可见的云雾缠绕,轻轻吹拂他跌落肩旁的碎发。

先是星点的红痕,后经水晕开,似晚霞般缠着明黄的龙身。

方下小朝会不久,诸宰相仍在政事堂商议国事,谢知珩也趁这点末的时刻,暂缓一会儿。

午膳起,李公公轻敲内堂的门,听见竹帘内谢知珩轻声低喃,他才端着案几走进。

只几碟精巧小食,虽瞧之不太丰盛,每一下的落筷,都怕将它们清空。如此简单的菜色,似与储君之贵不相称,且不说,今日烹煮的非新米,具是昨昔的陈米。

“殿下,按你吩咐,御膳房只准备这些。”

李公公搁下案几,取出一叠叠小食。宫人端起圆桌的糕点,换去玉润白瓷内茶水,温热的茶水入腹,让谢知珩勉强提了些神。

用膳期间,李公公走至书桌前,先把红壳奏折整理,封箱保存,由宫人送至政事堂。

见桌上红壳皆已处理完,李公公令人捧来数量不低的绿壳,同蓝壳一同堆放在书桌一角。

出箱已有一晌的蓝壳,李公公本欲仍搁置桌面,可想今月多来弹劾某状元郎。怕某人瞧之伤心,他自作主张,抱起蓝壳具放入箱中。

谢知珩偏眸见之,待李公公要收入最后一叠时,他出声制止:“那些,御史今日新奉上。”

今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