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隐入海平线,黑夜为白昼阖上眼。道路两旁同时亮起光,周围瞬间变得清晰。纪怀光警惕地盯着沿途盏盏白灯,神色不明。
从见到子桑第一眼起他就觉得不太对劲,不论子桑的服饰,或眼前从未见过的建筑、长椅,都不曾在他记忆中出现过,怎么会这样?
“那些灯笼为何会同时亮起?”他问。
子桑扭头打量,眼里带着明显的诧异,“路灯啊,不同时亮怎么亮?”
她的目光中,透露出怀疑他是不是傻的情绪,纪怀光脸上升腾起热意。久违的臊意令他下意识挪开视线给自己找补,“落水后,许多事情想不起来。”
话音刚落,远处灌木丛隐约有枝叶被刮蹭的动静。他眸光一暗,侧身竖起食指比了个噤声的姿势。
子桑本想说他借口拙劣,连失忆梗都用上了,却见他前一秒还红了耳尖,下一秒却神色一肃,示意她不要说话。
“有人跟踪。”他低声道。
子桑睁大眼睛,很快想到什么般蹙起眉头。
纪怀光留意到她的神情,“知道对方是谁?”
“可能是狗仔,也可能是私生饭。”子桑眼底露出不堪其扰的疲惫。
纪怀光没问为什么是“狗仔”而不是“猫仔”,什么又是“私生贩”。他思索片刻道,“一会儿我先假装离开,等对方现身后再抓人。”
子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终是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
看出她的忧虑,纪怀光忍下握住她手的安慰想法,悄悄收拢五指,“放心,不会有事。”
他不会允许她受到伤害。
似乎不乐意自己的情绪被人轻易看穿,子桑瘪了瘪嘴,“谁不放心了?还有啊,”她微眯双眼,“其实你一早就认出我了吧?老实说,这都跟一路了,究竟什么企图?”
纪怀光哑然,原来他的心思从一开始就被看穿。
重逢的感叹与震撼,成为她怀疑他的理由。
热意重新攀上脖颈,他无法反驳她的敏锐,却又不得不为自己辩白,为什么初见她时失神,为什么一路跟随。
眼见子桑瞥他一眼就要转身离开,他想都没想,“因为你生得好看!”
所以见色动心,生了亲近之意。
后半句话他没说出口,但想必她也一定能听出潜藏之意。
从前不这样觉得,如今却连她裙角掠过的风都叫他心悸。从前也不会同她说这样的话,如今却只觉得不能表达心绪之万一。
热意顺着脖颈一路蔓延,连呼吸都带着烫意。他等得忐忑,等得焦灼,这才等到她回过头来挑眸瞧他。
如此前许多次,她既像在看他,又像在思索别的。他强作镇定,期待她相信他的真意。
忽然,她唇角上扬,微笑着挪开视线,“倒说了句实话。”
她自信自己的美貌,大抵也看出他没有撒谎。而他则觉得,方才那句脱口而出的“好看”,远远配不上她此刻眼尾流转的光。
“就按你说的来。”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纪怀光收拢心神,却见子桑已经转身。
这次他没有跟上去,只深深注视一眼,独自朝相反的方向离去。
棕榈树和精心修剪的绿植,沿途筑起长廊般的屏障,子桑侧头,没再瞧见那个自称“纪怀光”的男人。
突然,身旁的灌木丛传来沙沙声。
她脊背僵直,还没来得及扭头,一道黑影从灌木丛的缝隙中扑了出来。
“子桑!我好想你!”黑影声音激动,听起来像是中年男性。
炎热的夏季,黑影人全身裹在长袖外套和口罩里,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子桑想躲,却被对方撞得摔倒在地。
“你今天穿得真好看,我拍了好多照片。刚才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一直跟着你?你应该跟我走在一起,别的人都不配!”
男人张开双臂一把抱住她的小腿,子桑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双腿像是卡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