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绝望逃离,却根本无处可去。
它们张着嘴发出不堪忍受的悲鸣,仿佛这些浸没的湖水,是会灼烧它们的剧烈毒液。
每一具躯体都长得差不多,搭配一双绝望的、死气沉沉的空洞眼睛。
它们是被抽走灵魂的躯壳,只在痛苦中,等待着彻底与这片水域,与这方土地融为一体。
湖中央,一座不大的孤岛独自伫立,孤岛之上,一株丁香树开得绚丽。只一眼,便让人挪不开眼睛。
紫色花簇在极暗的腥风中盛放,魂魄们拥挤着、推攘着,畏惧什么般与小岛保持距离。
如行走在沙漠太久的渴旅人,即使遥遥望见一泓绿洲,也怀疑眼睛是否出现问题。
没有道理地,直觉让纪怀光喃喃开口,“那是她吗?”
子流点头,“没错,那株树所散发的能量,与子桑一致。”
他的心上人没有变得面目模糊,反而在这铺天盖地的黑暗笼罩下,仍旧保有唯一鲜活的颜色。
纪怀光呼出一声短促的笑意,如此生死关头,他竟然莫名有种说不上来原因的畅快。
妄生落于孤岛之上,隔着数丈,无数相似的面孔争相朝两人张牙舞爪。
冥域的风带着凝滞的腥气,与魂魄的惨叫调和成古怪的色调。
鬼泣声不绝,痛苦泛滥成汪洋。纪怀光抬起头,望向身后丁香树千簇玲珑,瞬间平静下来。
“若我没能在印记消失前带她出来,你一个人能顺利离开吗。”
子流点头,“可以。”
“好。”纪怀光转身上前,深吸一口气,额心抵上树干。
假如对视是走近的唯一方式,就让他的牵挂、想念、渴求,引领他找到她的眼睛……
回忆里,子桑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如紫雾氤氲,分明抓不住,却清晰异常。
丁香树仿佛活过来,枝叶颤动,花簇轻摆。子流眼中,树干向内坍缩,下一刻,纪怀光的身影彻底消失,就好像从未来过。
“主人!”妄生破音,“我还没进去呢主人!”它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主人手中,却忽然落地。
子流抬手抚上树干,“银霜长老没说错的话,你主人应当是进入到子桑的幻觉里。你我没有魂魄,无法接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人类魂魄原来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共鸣,所以纪怀光会看到什么呢?
结界外,化为人形的阎四立于银霜身旁。两人注视着愈发浓郁的鬼雾,脸上没什么神情。
“你明知此地有异,却未提醒青涛夫人勿要参赛。既然不提醒,她遇了难,又为何要放纪怀光和那身份不明的东西进去?”阎四转头望向银霜。
微风掠起几缕银色发丝,于日光下散发清透光芒,发丝的主人陷入沉思。
为何呢?
鬼气外溢并非因为阵法受损,而是有人的出现,触发阵法提前启动,否则以此地当前的状态,再等上数百年,也未必能见到鬼王现世的那天。可既然阵法提前启动,就不得不处理。
催熟恶果,然后一击抹杀,是对付冥域最好的办法。
触动阵法的人曾在结界内停留过,且一直没离开仙盟,那么除了仙盟的人,便极可能是比到最后一轮的修士。这个人可以是仙盟弟子,可以是玄天宗的人,自然也可以是子桑。
昨夜,他有太多机会提醒她不要参与大比,却始终没有开口。皓月凝辉,分不清心间响起的喧嚣,究竟因为那一抹垂眸浅笑的温柔,还是因为一瞬而生的犹豫。
为了让冥域浮出水面,为了在合适的时机抹杀掉鬼王,他不能排除她,必须冒险让她出现在决赛。
他本可以更快降下禁锢冥域的法阵,将侵染之地控制在最小,却终是等到子桑一行人逃出后才施法。只是没想到,她的魂魄还是困在了结界里。
别离为天行之常,随缘业消。
纪怀光不可能找到她,他也不会给冥域送进一颗灵力磅礴的蓄魂玉,必要的时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