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果断,成全了命运的捉弄。
卫沧仿佛没听到他的“抬杠”,也没留意到他的“嘴拙”,仍旧盯着子桑半垂的眼眸。
“我忽略了世事并不总能两全。父亲自行选择留在秘境,即便身体尚存一息,也不会回来。换作别人,我大抵很快能想通其中关节,偏偏是你……然后我明白了,是因为你在我心中非常重要,所以才希望你处处完美,希望你所作所为没有任何瑕疵。一切始于我们兄弟俩将你卷进来,更令你险些丧命,我却在事件结束后苛求于你。”
卫沧深吸一口气,“子桑,你能原谅我的贪婪与无知吗?”
卫溟脑中嗡然响起重音。
绕了大圈居然是招“回马枪”!
卫沧的“因为重要,所以难过”,显得他的“一丁半点不难过”,好像根本没把子桑放在心里一样!可是他根本舍不得怪子桑!
什么叫“原谅他的贪婪与无知”?卫沧不说出来,子桑能知道他贪婪,能知道他无知?简直不可理喻!根本就是无耻!
卫溟扭头盯着一脸正色的卫沧。某种“平衡被打破,有人选择率先发力”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痛快。
“我也一样!”他抢白般不愿落下风。
居高临下,飞舟舷旁,阎四视线落在子桑附近的黑鸟身上,“他们三个在谈什么?给我说说?”
一旁银霜幽然开口,语气平静一如往常,“你若真想知道,不用我转达。”
没得到答案的阎四收回目光,表情有些耐人寻味,没多会儿挑眉望向身后。
纪怀光步步走近,“长老,阎道友。”
阎四上下打量,“能动了?一起过来站会儿?”
以阎四冷峻的外表而言,很难与其此刻的神态语气挂钩。
纪怀光不动声响来到船舷旁,入目是夜的深潭与轮廓的海洋。
如墨倾覆的天穹下,子桑抬眸望向卫沧,又目光自然地落向卫溟。
兄弟俩仿佛一夜之间成熟不少,此时此刻,她尤其能分辨出两人的不同。
“重要”这个词,带着矜持的分量。两个俊逸的年轻人注视着她,认真等候回应。
子桑被双份的殷切与专注瞧着,忽而唇角上扬,好气又好笑般白卫沧与卫溟一眼。
“都是朋友了,说这些?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谈什么原谅,卫沧有对她不满的权利,而她也只有为自己的对错负责的能力。即便卫沧因此恨上她,她也只能接受。
说着自己“不好意思”的人并不像她自己形容的那样,反倒卫沧与卫溟,被她理所当然地“埋怨”过后,脸上浮现阵阵热力。
夜色里,略有些局促的兄弟神情出奇一致。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子桑问。
卫沧收拢那些说不上来的,暖意融融的情绪。
“我想返回仙盟先历练一段时间,思考清楚后再决定是否承担族长的职责。管家经验丰富,可由他先代管一些时日。”
卫溟瞥一眼卫沧,“同他不一样,我无意族长之位。近期的话应该先陪母亲回江南小住。”
“你俩一起陪卫夫人回江南么?”
卫沧点头,“处理完族地的事就出发。”
“唔,卫夫人的确需要好好休息一阵。那就祝你们在江南,有段美好的经历。”子桑朝两人各送去道真诚的微笑,扭头望一眼飞舟之上等着的三人。
黑布隆冬的,跟三根柱子一样,也就银霜长老亮得显眼些。
“时间差不多,那我先回宗门啦?接下来玉简联系。”
卫沧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一旁卫溟明显露出不舍的神情。
子桑朝两人眨眨眼,刚准备转身,卫沧突然开口,“分别在即,我可以抱抱你吗?”
一句话,仿佛用去全部勇气,子桑看到的便是即便在夜幕里,也能瞧出红了脸的卫沧。
卫溟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卫沧。
过分了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