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断。
担心无益,总归得先离开这个地方。
尖锐突兀的地面沾着湿,容易崴脚。
子桑开道,纪怀光殿后,沿着水流方向逆向而行。
岩壁上倒映人影摇晃,扇动翅膀的鸟儿小小一点,飞在前方。
脚步声淹没在流动的地下水中,空气中隐约传来类似腐殖的味道。
“喂,那把剑,你之前说‘头一回见林子成精怪’,难道还见过别的?”子桑好奇询问,打破此刻地底的沉默。
有关“精怪”,她一无所知,直觉和妖怪差不多。林子成精这种事,怎么想都有些匪夷所思。
提示过危险后就保持安静的妄生听明白子桑在跟它说话,脱口而出,“什么叫‘那把剑’!我有名字的!”
这个女人果然跟它不对付!
子桑当然知道妄生叫什么,纪怀光之前提到过。可她偏不如这“小炮仗”的意。
“哦?我老人家记性不好,先这么叫着吧。林子成精是很稀奇的事吗?”
妄生哼哼两声,“宽宏大量”道,“当然稀奇,精怪本体为无法自由行动之物,想生出意识,得走比妖更长的修行之路。单独一棵树成精尚需千百年,何况这么大片林子统统成精?依我看,这地方不对劲。”
子桑瞥一眼妄生,“吆?挺厉害的嘛,说得头头是道。依你看,这地方哪里不对劲?”
“那是自然,剑灵乃精怪中的翘楚,压根不是方才那些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树精能比的。”妄生得意,“不过要说哪里不对劲,暂时没有头绪。”
子桑扬眉,原来“同类”也瞧不出问题的端倪。
一个地方多精怪,本身应该就有特殊之处,只不过按妄生的说法,这特殊程度的浓度,有点高了。
虽然没能直接勘破此地诡异之处,却也解答了她的疑惑。
子桑伸出指尖,弯腰朝妄生弹上一指头,“那就拜托你接下来仔细推敲观察,找出不对劲的地方。我们几个,可都指望你这位翘楚了?”
弹在剑身上的力道蜻蜓点水,头一回没被子桑挖苦,不仅被“委以重任”,而且承认了它“翘楚”的说法。妄生不自在地假意咳嗽两声,小声嘟囔,“指望什么的都好说,别动手动脚……”
前方小鸟一个旋身消失不见。转过一道急弯,岩洞空间突然变得开阔,水流也变得平缓。
是不小的池塘。
没有见到其它源水,按说沿途流淌的就是眼前这方池塘里涌出的地下水。
池底点点浅绿色微光如星辰般幽然闪烁。石笋举天,高低错落。半暗的地下岩洞里水光潋滟,竟有几分难得的静谧美好之感。
小鸟在前方扑扇翅膀鸣叫,子桑顺着声音望过去,看楚小鸟下方堆着的“东西”,心跳陡然慢了半拍。
池塘尽头的石台上,像是被随意丢弃,散落灰白与褐绿色夹杂的骨架,堆叠在一起足有小山包大。暴露在视野里的头骨,赫然属于人类。
怎么会有这么多尸体堆积在一起?
子桑远远盯着前方骨堆,“看看去。”
前往石台须得绕池而行。走得近了,池底的绿光越发清晰,一亮一灭,如同会呼吸,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东西。
两人来到骨骸前。灵火照耀下,散落的骨架基本完整,好些地方可见明显断裂。
沁了棕绿的骨头上有密密麻麻细小坑洞,不太像腐蚀的痕迹,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
骷髅头眼睛黢黑幽深,直直“盯着”,仿佛有未尽的冤屈要申诉。
什么样的人,因为什么原因死在这种地方?
子桑环顾四周。
本来以为沿着水源上游走,可能找着出路,看样子这个地方是到头了。
身体还隐隐作痛,御土开道的话眼下实在办不到。
实在不行的话,可能还得往回另找出路,不过仅从理论上来说,这里应该离地面比刚才经过的一路都近。真需要御土的话,也是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