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总管的说法,一直以来饲养蚕妖的都是丁家自己人。明明已经顺利运行多年,却突然发生人员失踪的事,本身就不对劲。直觉告诉子桑,三少爷被害这个细节,跟丁老爷请仙盟相助有关。
“哎,问题出在十余年前。”总管一边喘气,一边摇头。
“为防血脉有污,丁府设了重重禁制,后院女子没可能与人私通。再则个,后院出生的孩子都会被带到郊野庄园登记造册,统一养大,这事本出不了错。然而千算万算,没算到当初竟然有稳婆胆大包天,将自家孙儿与丁家男婴掉包,为的就是让孙儿在丁府吃穿不愁。因为这个孩子的血,蚕妖吃下桑叶后产生变化,三少爷就是跟这个孩子一起喂养蚕妖的时候出的事。”
总管讲到这里,子桑已经大约想明白前因后果。
丁家人通过大量生育孩子来饲养蚕妖,完成从蚕户到首富的飞跃。只是没想到会混入一个并非丁氏血脉的孩子,导致蚕妖失控。
自知处理不了蚕妖,丁家人便想办法请仙盟出手。只不过既不能请实力太弱的修士,容易失败;也不能请实力太强的修士,否则容易发现饲养妖物的事实,这才轮到她和纪怀光两个金丹境的修士带队接下任务。
“那些失踪的丫鬟和小厮怎么回事?”
“发疯的蚕妖食量大增,不然就拿脑袋撞石墙,所以……”总管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所以你们就找别人家的孩子,而且还直接把血放干?”
“不想的啊!可是这些怪物万一跑出来,不光丁府里的人跑不掉,周围百姓也会遭殃!”
子桑打住总管的话。她不相信丁家有什么慈悲心,无非是真相大白,再也无法延续泼天的富贵而已。
“我不明白的是,丁老爷打算怎么设计我们,既替他抓走出了问题的蚕妖,又不发现地下藏着的其它十一条同类?”
疾行让总管呼吸不过来,不仅脸开始发紫,说话也带喘,“那个,不是丁家血脉的孩子,腿脚快。当初三少爷没了,他却没事,所以老爷就想了个法子。将客院旁边的房间与地下打通,给那孩子穿上浸过丁家人鲜血的外套,引蚕妖出地面,然后再以机关填了临时通道……”
说到这里,总管咽了咽干渴的喉咙,小心地瞥子桑一眼。
他相信,话到这种程度,女仙师能明白了。
子桑扭头望向卓轩怀里的少年。
原来蚕妖事件之所以捅出来,还是因为眼前这个孩子。
难怪营救男孩的时候石壁挡道,原来是逼着孩子往特定的路线逃跑。等蚕妖出现在客院附近吸引走他们几个的注意力,再把地洞一堵,神不知,鬼不觉。
要不是纪怀光提前发现地砖封印妖气的蹊跷,要不是撞见秋雁,赶着完成任务的她未必不会着了丁老爷的道,误以为那条变异的棕绿色蚕妖就是丁府唯一的祸害。
丁老爷可当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子桑转身对卓轩道,“小轩,把这孩子外面衣服脱了扔掉。”
卓轩见子桑突然跟他搭话,脸蛋又红了起来。好在虽然面热,但脑子还不至于停转,他赶紧依言给少年褪去外套。
“对对对,忘了这茬,孩子身上的衣服不能留,还得是仙师心细如发,我都忘了这茬。”
子桑瞥一眼此刻神情唯唯诺诺里夹杂着心悦诚服的总管,只觉得有些刺眼。
论前后神情反差之大,沉浸式入戏之深,她是真比不了眼前的中年男人。
陈敏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到前排,将沙文瑞隔开。
“师娘,大师兄和三师兄还没来,不会有事吧?”
“不会有事,你大师兄能摆平。”
虽然语气笃定,可其实子桑也不是百分百确定。毕竟因她一通搅和,事件的走向已经脱离原来轨道。蚕妖数量多,天知道纪怀光摆不摆得平。
被陈敏儿故意隔开的沙文瑞凑近,“师婶好像格外相信纪道友,一点怀疑都没有呢?”
那么多蚕妖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