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在村里,和大家勾肩搭背,也没多抵触。
但俞微...走路的时候要挎着人家的胳膊,上课的时候抓着人家的手玩,困了就往人家肩膀上靠。
顾泠舟从不习惯到被迫习惯,现在底线又要降,她警铃大作——这可是个会撒谎的小狐狸啊!
于是顾泠舟这次没纵容她,把腿挪开,左手从桌上垂下去,“你牵这个。”
俞微抓着她的手玩了一整个晚自习。
等到最后一节课快下课的时候,学校忽然停电了,这时候雨还在下,但没有一个小时之前那么夸张了,大家欢呼着提前放学。
黑暗里,俞微抓着顾泠舟的手,让她摸到自己的包里,很自得的问,“你猜这是什么?”
顾泠舟摸到了,是把折叠雨伞,她轻嗤一声,很不服输的说“我就住学校,跑回去也就三两分钟,才不用雨伞。”
“三分钟那也会淋湿啊!”俞微说,“你没带雨伞吧?我就知道!”
她一副笃定的语气,顾泠舟撇撇嘴,“淋淋雨又不怕什么。”
她在老家的时候,淋着雨还在地里做农活呢!
顾泠舟收拾好了东西要走,俞微跟着她,“那不淋总比淋了强。”
顾泠舟觉得她今天在跟自己较劲,还要反驳,俞微已经抱着她手臂跟上来。
这是往宿舍楼的方向,楼道里很黑,有老师们举着手机灯站在拐角处和楼梯口,俞微走得很小心,说:“我送你回去啊!”
住校的人不少,楼道里都是人,顾泠舟觉得没必要:“你回去不是还要上班特长班?”
“那也不差这一会儿。”
很快到了一楼楼道口,大厅很多人,都是看着雨势挺大,想等会儿的。
俞微往外走的时候,还看见好几个她们班的同学,她拽拽顾泠舟袖口:“一会儿我说跑,你就跟着我跑。”
于是,磅礴的雨幕里,只有她们两人一伞。
伞是把黑色的大伞,不是她夏天用的那把粉紫色太阳伞,是她知道顾泠舟没带伞,特意带的伞。
她感觉心里一阵隐秘的骄傲——我有伞,你们没有。
再准确一点,我们都没伞,但我同桌有。
更准确一点,我们都没伞,但我同桌有,还特意来送我!
顾泠舟嘴角压不住,能感觉到身后有很多人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这种声势浩大的围观,把她隐秘的骄傲和开心放大。
她听见身后有人叫俞微。
“微微?你带伞了啊,一会儿也送送我们吧!”
顾泠舟听着有点烦,觉得这份骄傲马上会被分享,但下一刻,俞微抓着她不让她回头:“嘘,别回头,一会儿你回宿舍,就说雨下的太大了,我们没听见。”
顾泠舟高兴了,像是沸腾的浓汤,冒着大泡,泛着香气,可又不肯承认是自己自私,故意叫她“小骗子”,故意问她:“你就送我一个啊?她们不也是你同学?”
“我特长班快迟到了。”她解释,又皱着眉,“我没撒谎!”
顾泠舟笑出声:“你不是说不差这一会儿?”
“那你不是说淋一淋没什么嘛?”
俞微反问的语气已经有点委屈了,顾泠舟听出来了,还故意想惹她生气:“那我淋一淋也没什么。”
“你和别人不一样,我不想你淋湿啊。”
俞微很认真的看着她回,顾泠舟被她看着,心里的浓汤沸腾出滚烫的泡。
那句“你和别人不一样”在心里转了又转,她对这样的直白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看起来手忙脚乱,眼神都很飘忽地,说:“小骗子,又骗人!”
俞微抿抿唇,这次真生气了,一分钟,两分钟。
俞微不说话,只闷声往前走,很快宿舍楼近在眼前了,顾泠舟心里也慌了。
她想着说点什么要破冰,但嘴巴很硬,目光瞥着俞微,看她眼睛好像红了,鼻头好像也红了,她心里更虚,更觉得嘴巴不听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