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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贾雨村不是等闲之辈呢,他办事就是要比别人通透周到。

元春交代贾琏去出首状告马道婆害人,贾琏还在犹豫,贾雨村二话不说就把这活儿接了过去。

应天府下辖也有马道婆常走动的富贵人家,都说狗改不了吃屎,那马道婆的坑蒙拐骗遍及她走过的每一户人家。

贾雨村顺着无妄灾祸的方向一打听,果然有几家疑似着了道。

这些着了道、吃了亏的人家还都沉浸在气恼、哀痛中,只当天意如此,造化弄人,不知该怪谁!

猛然听见街头巷尾有人在传马道婆巫术害人,仿佛所有的怨恨不平都有了出口,几家瞬间炸了锅!

有人回家翻捡些似是而非的东西,有人没翻捡出也不管。纷纷纠集着,一纸诉状就把马道婆告到了应天府衙门。

那马道婆听到风声还想跑呢,被贾雨村提前埋伏好的人抓了个人赃俱获,一并搜到的,还有一个账本子,上头记了不少达官贵人家的阴私事——

那上头的事就是一笔笔横财、一条条人脉,贾雨村看得爱不释手。但总归还惦记着元春的交代,压在箱底暂时不说,先朝贾琏处送了消息。

自从王家送了个王令仪进宫后,贾王两家的气氛就微妙起来。年节照常走动,只是关系大不如以往亲密。

凤姐在贾府的底气,一半来源于娘家,还有一半来自贾母。

因为王令仪那件事,老太太颇有微词,王家约莫也存着气。凤姐夹在中间好生尴尬,最近气焰都低了不少,对贾琏也开始有商有量的了。

今日瞧见外边来人传话,嘀嘀咕咕一阵后,贾琏的脸色就不太对。凤姐疑心贾琏有事瞒着她,于是亲自端了点心过来打听情况。

“唉!我哪里知道马道婆真不是个东西,还疑心是娘娘听见宝玉病了,心下着急想找人煞性子。打量娘娘深宫大院的住着,不知道这里头的干系,才多嘴问了那一句,谁知——”

凤姐在一旁听着事情的始末,听得青筋直跳。忍了几忍没忍住,终于呛声道:

“二爷怎么记不住教训,之前老爷要石呆子的扇子。二爷不想干,推个没本事便罢,又去老爷面前嘀咕不该为几把扇子害人家破人亡。气的老爷舞刀弄棍地打了二爷一顿!

这才好了几日,怎么又为个马道婆去得罪娘娘了?漫说那马道婆当真害了人,就是她果真清白无辜,娘娘想用她煞性子,那也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就为这么个狗不理的货,白让贾雨村那饿不死的野杂种在娘娘跟前现了脸,抢了功?!别说咱们何娘娘才是一个贾,这在外人看来啊,都一样!只怕到最后白忙一场,倒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凤姐越说越气,到后来已经忘了要对贾琏客气的事,指头都快戳到贾琏头上去了。

贾琏本来恼着自己,被凤姐这么一说,反激起他的气来,“嗐”地长叹一声赌气道:

“罢!罢!奶奶说得好,奶奶说得对,奶奶是这脂粉队里的英雄,自然事事想在前头!我便是远不如你,你到底也收着些,别兴儿过了头!”

说完甩袖而去,倒把个凤姐晾在原地。凤姐也自悔方才说得急了,又气贾琏心中没成算,往前追了两步想要还嘴,贾琏早走了,哪里还见他的身影。凤姐一愣,气堵在心口变成委屈,扶着门框怔怔流泪。

平儿方才不敢说话,此时忙上来劝道:“奶奶别生气,咱们那个糊涂爷不晓事,曲解了奶奶的一片好心。等他回转过来就好了,如今正该想想宫里头怎么描补。

那柱子公公看着不像个爱财的,得罪他事小,只怕娘娘心中生了嫌隙。奶奶如今有了身孕,细算算,与四皇子殿下刚好就相差一岁。若能一举得了个哥儿,日后——”

平儿说的,正是凤姐一直打着的主意。她腹中这个孩子来得巧,刚好与四皇子差了一岁,日后没准能求了娘娘恩典选进宫里去做皇子伴读!

老太太太太还在指望着宝玉前程远大,只有凤姐知道四皇子的含金量。为着这一条,她近来都不肯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