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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的地方,已经有几个半大孩子在了,都跟她一样,穿着家里最好的衣裳,脸上混杂着兴奋和不安。那辆接送他们的“马车”其实就是个加了顶棚的板车,木头架子看着摇摇晃晃,但里面铺了干净的干草,角落里还放着几块旧毡垫,倒也算齐整。小窦找了个角落坐下,悄悄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熟悉的田埂、村舍慢慢后退,清晨的风带着泥土的气息灌进来,让她觉得鼻子有点酸。

马车“嘎吱嘎吱”地进了榆安城。城里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到处都是房子,到处都是人!叫卖声、车轮声、说话声混在一起,嗡嗡地响。街边的小摊上摆着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还有包子铺冒着热气,那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馋得她悄悄咽了口唾沫。阿娘大概是感觉到了她抓着自己衣角的手收紧了些,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不怕,阿娘在呢。”声音很轻,却让小窦纷乱的心绪安定了不少。

官学门口人不少,大多是送孩子来的家长。负责登记的先生是个微胖的中年人,态度很是和气,并不因为他们是军户就怠慢。他拿出名册,问了小窦的名字和大概岁数,又问了窦忠的名字,便提笔蘸墨,一笔一划地写了上去。看着自己的名字“窦芷”落在纸上,小窦觉得那墨迹似乎都在发光。

阿娘看着先生写完,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带着点骄傲的神情,轻轻拍了拍小窦的后背:“去吧,好好听先生的话。”

小窦嗯了一声,攥紧了小布包的带子,一步一步挪进了学堂的大门。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孩子,都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好奇地打量着她这个新生。她低着头,脸颊发烫,手心都冒汗了,正不知该往哪里去,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喊她:“小窦!这儿!快来坐我旁边!”

是小羊!邻居家那个比她大一岁的女孩,正咧着嘴冲她使劲招手。小窦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小跑过去,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小羊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像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我跟你说,这儿可好了!早上有热粥喝,稠乎乎的,中午有菜有饭,昨天我还吃到肉了!先生教我们认字,还会讲故事,孙猴子闹天宫,可好玩了!”她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小窦脸上了。

小窦听得眼睛都直了,紧张感不知不觉就跑掉了大半,心里对这“学堂”充满了向往。原来念书是这样的,有热饭吃,还有故事听。

下午放学,小羊自告奋勇地拉着小窦去看宿舍。“官学还管住呢!”他得意洋洋地说,“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床位。”

宿舍是新腾出来的大屋子,收拾得很干净,一排排木头床铺,床上都铺着草席和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小羊指着一张靠窗的空床铺:“喏,这就是你的!以后咱俩挨着睡!”

小窦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床崭新的棉被,软软的,厚实的,比家里那床旧毡子暖和多了。她坐在床沿上,心里暖烘烘的,抬头看着小羊,小声说:“小羊,谢谢你啊。”

小羊大大咧咧地一挥手:“谢啥!咱们都是主公的人,以后还要一起干大事呢!快把你的东西放好,待会儿该吃晚饭了!”

夜里,小窦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听着周围渐渐响起的均匀呼吸声,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睁大眼睛,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脑子里一会儿是阿娘塞给她的麦饼,一会儿是小羊手舞足蹈讲故事的样子,最后定格在主公谢乔蹲下身给她穿鞋时的温和笑容上。她把手悄悄伸进被窝里,摸了摸那双新棉鞋的鞋面,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一定要好好学,学出个名堂来,不能让阿爹阿娘失望,也不能让主公失望。她攥了攥拳头,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未来的日子,一定会像这床新被子一样,又软又暖和。带着这样的念头,她终于沉沉睡去,嘴角还微微翘着。

……

谢乔从榆安的[军营]中招募了新的部曲:八百名西凉骑兵,西凉铁骑和西凉弓骑各一半。马匹从勺夏部和温洒部族换的,这些骑兵在[军中]经过系统最基础的军事训练之后,她便要带他们去河北战场练级了。至于谢适开出来的[连弩]图纸,工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