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震动的一条是:在此处劳作满一年者,可获得敦煌郡户籍!
入籍敦煌!这四个字的分量,对于这些曾经的反贼、如今的流民来说,不啻于天籁之音。他们中不少人的亲友,之前幸运地被挑选编入了军户,早已将那边的安稳生活传了出来。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不仅仅是一个身份,更是重新做人、堂堂正正活下去的机会!
曾经听信“大贤良师”的蛊惑,落得如今下场,能保住性命已是侥幸。现在,竟然还能通过自己的劳动换取食物和住所,甚至有机会重新成为大汉的子民?许多人几乎是立刻就涌向了报名点,生怕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当然,也有人依旧保持着警惕和观望,多年的动荡让他们不敢轻易相信任何承诺。但这无关紧要,谢乔的目的已经达到——希望的种子,已在他们心中悄然种下。
两日后的清晨,朝阳为玉门关外的沙丘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橙红色。
谢乔站在一处高高的沙丘上,身后是黑压压一片的人群,粗略看去,怕不下万余人。这些人衣衫各异,神情也各不相同,有麻木,有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许久的期待。
她手里捏着那张[煤矿勘测符],触感微凉。随着她心念一动,低声念出指令,符纸无声无息地化作点点金光,融入了脚下的沙地。紧接着,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去,方圆五十里的地层结构,如同三维立体图般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很快发现,这片区域的煤炭储量确实不少,但大多埋藏不深,呈片状分布,就像老天爷随手撒了一把黑芝麻在沙土里。谢乔的眉头微微蹙起,仔细筛选着。深层矿脉虽然储量更诱人,但以目前的工具和技术水平,贸然深挖无异于自掘坟墓。矿难的可怕,她可是在纪录片里见过不少。
“就这儿了。”她最终锁定了一处距离地表最近、范围也相对集中的浅层煤矿。“露天开采,安全第一。”
人员集结完毕,万余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沙丘上的谢乔。没有过多的动员,谢乔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从今天起,挖煤。挖出来的煤,能让我们所有人,还有玉门关里的百姓,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个冬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这里管饭,管住。干满一年,你们就是敦煌郡的人。我谢乔说话算话。”
没有慷慨激昂的口号,只有最实在的承诺。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随即又安静下来。
数千把崭新的镐头在晨光下闪着寒光,这些都是谢乔提前让[工坊]加班加点赶制出来的。看着这些远比他们手中破旧武器更精良的工具,不少人眼中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工具都发下去。”谢乔挥了挥手,“我把你们分成三班,每班干四个时辰,轮流休息。开采区域划定了警戒线,有专门的监工巡视。记住,安全第一!发现任何不对劲,立刻上报,不准逞强!”
随着一声令下,万余劳动力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干劲,涌向了指定的区域。镐头落下,与黑色的煤层碰撞,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这声音,仿佛是新生活的序曲。
在矿场旁,谢乔指挥着另一批人手,开始用最快的速度修筑简易的营房——食堂和宿舍。条件自然比不上关内百姓的屋舍,只能追求最大程度地利用空间,保证基本遮蔽和休息。
她定下规矩:每做工五天,可得一日休假。这一天,矿工可以自由安排,进城逛逛,或者回临时的家看看都行,但第二天必须准时归队。
第一个休假日到来,三百名温洒部族的青年几乎都选择了返回营地。而当第二天他们返回矿场时,谢乔惊讶地发现,队伍后面竟然又跟来了黑压压一片,足足多了四百多个壮实的温洒汉子。
带队的温洒青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谢乔解释:“谢中尉,我们回去说了这里的情况,吃得饱,有地方住,还不挨打……阿爸和族人们都觉得这是个好活计,就让更多人来了。”
谢乔看着眼前这新增的四百生力军,以及那些因为看到同伴安然归来而更加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