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那个少女居高临下地拧着眉尖地看着他,然后李青一郑重其事地指尖上沾着的一点猩红色给他看。
“抓破了。”李青一简短地下了判决。
他很想直接保证一句,他以后会小心的,但是想到很有可能做不到,便自己噤了声。
“痒的厉害。”他小声解释道,“大概是快好了的缘故吧。”
于是这便给了李青一一个理由,每天晚上都要枕着他一条手臂,又双手拉了他另一只手才肯入睡,少女自然而然地把头放在他的颈窝里,睡得香甜,呼吸温温热热地打在他的脖颈上,让他痒的地方又多了一处。
李青一真是惯是会治他这些毛病的。
让他想放弃,索性破罐子破摔都做不到。
自从那天之后,她似乎就喜欢上了肌肤之亲,大概是从小到大也没几个人抱过她的缘故,她像是要全都讨回来一般每晚都紧紧地贴在他的身边。
不过若是说他心里不受用,也是假的。
他本以为自己不会有家了,自从父亲死后就有这种朦胧的感觉,他从那天之后直接搬进了国子监,大多数举子就算入选了国子监,也不会刚刚放榜就去的,而且但凡算个官宦子弟,也少有住在里面的,所以从空路落的家里,到了空落落的学舍,他只觉得心里更空了。
大抵是因为丧父的缘故,在国子监的两年他没有结交什么朋友,自然对当时还是国子监祭酒的简东山也没有多少印象,他初到国子监的时候,简直是梦游一般浑浑噩噩。
直到某天老阁老,有帝师名号,据说教过皇上和文通太子与宁王的那位高良臣来国子监看视,说是要见见未来的国之栋梁。
大概是简东山和他说了自己的情况吧,老阁老便单独叫了自己喝茶聊天。
“只是,不知道该做什么。”他面对慈爱而宽厚的老人,最终把心里话吐了出来,“做什么都没有力气。”
“甚至只想去死。”他说。
“去死,”老阁老的眼睛突然犀锐明亮了起来,“虽然对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妄言生死不是什么大错。”
“但是生命是宝贵的。”他说,“你的这条命,要花在值得的事情上。”
“可是,”杜毓文轻声说,“我也想把它好好的用掉,有什么地方可以吗?”
“北地。”老阁老说,“北方我们还有没收回的失地,若是你真的有死的勇气,那就去和胡人作战,把本来属于我们的捍卫着我们的千里沃土的屏障拿回来。”
杜毓文眨了眨眼睛。
他似乎被点醒了又似乎没有,只是他魔怔地换了个方向,每天除却备考会试,就是研究河西的地图,胡人的部族,甚至他们的语言和细分,在京城中四处寻访退伍的老兵,交谈记录。
他当然还是算不上什么正常的监生,于是他又坐到了老阁老的对面。
他以为老阁老会说他给别人添麻烦的办法真是层出不穷。
然而老阁老只是给他倒了杯热茶。
“所以这样让你好受了些么?”他和蔼地问道。
杜毓文点了点头,“研究那些的时候,的确什么都不想了。”
“那你有办法吗?”高良臣和缓地问道,“想到什么办法了,和我讲讲可以吗?”
杜毓文直接用茶针沾了些茶水,在几案上画出了河西的山川形势,便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老阁老大概本来只是好心,本来也是虚职养老了,有大把的时间,想帮这个少年散散心。
然而他的眼睛逐渐睁大了。
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竟然是真有破局实力的人。
第74章 廷尉门前雀欲栖 夫物速成则疾亡,晚就……
高良臣活了许多年月, 门生弟子数不胜数,适逢出英雄的乱世, 自然其中出将入相的也不乏其例。
他自认为有了一套相人术,说是七岁看老也丝毫不夸张。
只是经历过某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