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酒,苦得像生锈的铁,把胃壁刮得生疼。
他把纸条拿起来,重新读了一遍,又放下,重复了三四遍。每读一次,那种从胃里翻出来的恶心感就更重一点。
“原来……根本没原谅过我吗?”
他喃喃地问着,没有人回答。
结果余知洱根本就没有原谅他吗?还在为两年前的事情生气吗?所以要用这种方式报复自己……他本来以为他们两个可以重新来过的……
悲观的念头一个个冒出来。
他是真的……以为他们可以重新开始的。
继续喝着酒,裴度川回想着自从余知洱回国之后他们的相处,回想着余知洱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余知洱那时都是在强颜欢笑吗?不,比强颜欢笑还要可怕。
如果纸条是真的,余知洱就只是在演。
一边温柔地说着话,一边一点点把刀按进自己胸口里,然后在他面前用这张纸条宣告:你害得我这么痛,我也要你尝一尝。
喉咙里像堵了棉花,沉沉的,发不出声音。裴度川低着头,看着桌上的酒杯,脸颊陷在昏黄的阴影里,嘴唇抿得死紧。
果然还是自己太笨了,他不能明白人与人之间的一些相处之术。
酒劲慢慢上涌,眼皮发涩,脑子昏昏沉沉的,但在一瞬间,仿佛是酒精冲破了阈值,混沌的脑子中涌现出了一线清明。
是的,他在这方面是个笨蛋,所以要去问余知洱。
不管余知洱是讨厌了他、抛弃了他,他都要问个清楚。
他站起身,动作有点踉跄,手撑在桌上缓了一下才稳住身体——他要找到余知洱。
第72章 请让我保护你
如果在抢到钥匙时看到的黑夜是被石未竞带到这里的第一个夜晚的话, 那么现在应该就是第二个夜晚——不过他又看不到月亮了。
白炽灯的光像一柄巨大的钝刀,切割着房间的每一寸空气。
余知洱躺在床上,四肢僵直, 眼睛睁着,一动不动。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只是能感觉到自己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
白天的“惩罚”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他几乎没有吃过东西, 只是在身体极度虚弱时被石未竞强迫灌了几口水。长时间的饥饿、惊恐和屈辱让他的意识像是漂浮在一层薄雾里,时明时暗。他的眼角仍然留着未干的泪痕, 鼻腔里残留着干呕过的酸气。
身后有细微的动作声——石未竞靠了过来, 带着滚烫的热度, 一只手掌轻轻落在他的肩胛上,像是在抚摸,又像是在宣示主权。手掌一点点地往下滑,嘴唇蹭过他发丝、耳垂、脖颈。
“你知道吗……”石未竞低声说, 嗓音像是在他皮肤上蠕动,他喃喃着诉说着自己从第一次见到余知洱时就燃烧起的欲望,他还讲到他一直监控着余知洱的手机:“你手机掉到水里后, 我哥让我转交他新买的手机,在新手机上,我装了监控软件……所以你和我哥的聊天内容我都知道, 他太不珍惜你了。”
余知洱闭着眼,强迫自己不动……身体不动, 他的指尖却慢慢地蜷了起来——感觉到了刺痛, 因为他的掌心里藏着一枚别针。
那是石未竞强迫他穿上的那套衣服中带的,石未竞不懂那种套裙,但是他曾经了解过,在石未竞给他穿衣服时, 他把赠送的别针花悄悄拆掉了。
那根别针不长,也不锋利,甚至说起来有些钝,肯定是杀不掉石未竞的,但如果捅得够深,往眼睛里扎下去也足够解恨。
——他白天遭受了从出生以来就没体验过的侮辱,石未竞把他当作物品一样地捆在沙发上,任由另一个人玩弄他的身体。
连遮掩都做不到地听着那个陌生的男人对他身体的每一寸评头论足,他的每一根手指、每一寸肌肤、每一丝喘息都成了对方评估的标靶——一直关照着……甚至是不顾原则地关照着这个后辈,结果却换来了这样的对待。
他恨透了石未竞。
身体的疲惫、羞辱和憎恨如同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