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二师兄拢了拢发。
他想触碰师兄柔软的肌肤,可是心中又有一个声音在反复说“怎可趁师兄熟睡占他便宜”。
最终,他的手悬空许久,只是轻轻扫过顾从星的睫羽。
钟冥的目光在扫过师兄的耳边时顿住了。
咦?这是?
原来师兄的右耳尖,竟还有着一颗小小的红痣。
这个发现让钟冥雀跃不已,不亚于发掘了一处巨大的宝藏。
而更让他兴奋的,则是他又在师兄的左眼睑上发现了另一颗痣。
因为刚刚被手挡到了,他也是仔细观察之下才发现。
钟冥的内心,充盈着纯然的快乐,就像是将所有阳光压碎,一片一片地、金光闪闪地撒入心中。
“师兄……”
“从星……”
钟冥轻声念着这最甜蜜的咒语,便驱逐了所有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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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顾从星却深陷噩梦之中。
他的眼前闪烁着许多人的面孔。
悲哀的、愤怒的、震惊的、失望的、挣扎的……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竟然是思君剑的面容。
“君剑……”
秾丽殊色,眸光凛冽。
司君剑向来骄傲耿直,不假辞色,只是今日这眼神怎么格外刺人?
算了,最近一段时日他帮了自己良多,也越发诚然率真,甚至还偶尔露出羞涩笑意来。
近日他同门弟子偶有来访,或是宗门有什么要事惹他烦心。
既然他心情不佳,那自己还是莫要再讨无趣……
等等,他手中拿得是什么!?
《九天还魂阵》怎会在他的手中!
“顾从星!你为何修炼上古魔功禁术?!”
此声椎心泣血,令顾从星怔在原地,如同石化一般。
告诉他自己是为了复活已经身陨的师尊?
可青玄剑宗并未公布师尊死讯,若要和他解释,又牵扯到萧忘忧和空氏灭门案,此间诸多纷繁关窍如何一时间与他说清?
况且若自己查得不错,司君剑那视作亲人的师尊恐怕与顾氏亦有暗中牵扯,若是当真与空氏一案有关……
司君剑这般纯直刚正的人,道心是否会蒙上阴翳?
道心受损……道心破碎?!被卷入阴谋,如师尊一般道心破碎而身陨?!
不行,绝对不行!
不能说!
“……”
长久的沉默,令司君剑那震惊的神色逐渐转为悲愤,继而沉寂下来。
湛然凤眸中跃动的光,熄了。
司君剑悍然出招,灵剑携火光而来,顾从星下意识地迎击而上,却不料袭向自己的灵剑竟只是道幻影!
顾从星心中巨震,可手中剑势却已收不住!
“唔!咳……呵呵……”
血,好多血。
猩红自司君剑左肩蜿蜒而下,而他却恍若未觉地露出个笑来。
凄然的、自嘲的笑。
“我真是个蠢材……原来,你真的……”他未尽之语不再继续了。
顾从星只觉得心如刀绞。
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无可逆转地、永恒地导向了错误的彼岸,将他逼向深渊的尽头。
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可是就算前方是无间地狱,他也还有一件,必须要完成的事。
只差最后几人了,为师尊所设的阵法即将功成,他决不能在此刻功亏一篑。
当顾从星走近,掏出一颗漆黑的丹药时,司君剑并没有躲避,只是一动不动地直视眼前人。
可当顾从星抱着他的脑袋,将那颗丹药逼入他口腔时,司君剑灰暗的神色却微微一变。
并非是想象中的索命毒药。
当司君剑抬眼时,却感受了一滴惊人的湿意,滴在他脸庞上,悄然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