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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夫郎 燕旋 129618 字 2个月前

拿树叶贴画的他见过,他自己还贴过不少呢。可是拿树叶当书皮, 把整个书面全粘住的他还真的是头一回见, 这想法实在是有些……奇特。

“这样不是挡得书名都看不到了?”于庆隆拿起一本, “能不能问问你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总不能每一片树叶也都有故事吧?”

“为何不能?坐下来我慢慢说与你听。”方戍坐到椅子上,将两本树叶书置桌面, “你瞧这叶子,每一片上面的脉络都不一样, 形态也不一样,这便说明它们在成长的时候遇到的故事也不一样。或许这片大些的叶子为这片小些的叶子遮挡过风雨。这片细些的叶子呢,许是有些害羞,所以躲在兄弟姐妹们的阴凉下成长, 它才没有长得很肥。还有这片,不平整,必是生过气的。”

“生气?”

“对。你瞧这下面有个虫咬过的小孔洞,必定是有虫经过把它咬生气了。”

于庆隆仔细一看,还真有小虫咬过的痕迹,便问另一片看起来最独特的叶子。这叶子是一半浅色一半深色,像化了半面妆,而且叶尖处还是卷起来的,像个小蜗牛。

“那这片呢?”

“这片,这片一定是努力追求过它的心上叶。”方戍说,“并且还失败了。”

“怎么讲?”

“它原本该是浅色,但它的心上叶喜欢深色。它为了追求它的心上叶,努力将自己晒出了深色,只不过晒得不好,只晒了一半。”

“那你为啥说它失败了?”

“自然是因为晒得不好,没追求成。它因失败而感到难过,故而收卷起来。像我这般追求成功了的,那都是很舒展的。”

于庆隆:“……”

所以你在这说了半天就是想说自己追求成功了是吧?你这小心思还挺多。

于庆隆把书拿起来翻翻,又回头瞅瞅书架上面:“一共就这些?”

这加一起看样子都不足十本,怎么想也觉得不太可能。

方戍说:“还有许多,没在这里。有些在父亲那边的书房,还有些在那边那两个箱子里。”

书房地上还有两口大木箱,方戍指的便是这两个箱子。于庆隆过去打开一看,还真的全都是书。看样子五六百本是有的。这些书都比较新,主人似乎并没有怎么翻开过,于庆隆便问:“都是些待学的?”

方戍说:“都是些学完的。”

于庆隆从近手处拿起一本,却是《孟子》。

他翻了两页,发现这书并非是印的,而是手抄本。字不大,却书写极为工整,几如印刷。上头有些看过之后做的批注,龙飞凤舞。

当中有一段,于庆隆看了三遍。

孟子曰:“天下之言性也,则故而已矣,故者以利为本。所恶于智者为其凿也,如智者若禹之行水也,则无恶于智矣。禹之行水也,行其所无事也,如智者亦行其所无事,则智亦大矣。天之高也,星辰之远也,苟求其故,千岁之日至可坐而致也。”

旁边写着:奈何智者为其凿者多,若禹之行水者少。天高星远,以利为本,何日致焉?

……

于庆隆执着书本看坐在椅子上摆弄树叶的人。

他好像又看到了另一个不同的方守城。

孟子说普天之下谈论人性不过是指行为本源,而本源既是循其自然。我们之所以不喜聪明的人是因为他们穿凿附会。如果聪明的人能像大禹疏水那样就不会被人讨厌。如果聪明人懂得这一点,循其自然行事,便会更加聪明,千年后的冬至亦可坐而推知。

可惜大禹那样的人很少……

这是方戍在哪里得出的结论?

于庆隆不禁想到他和方戍定了亲之后才听来的一些传闻。方戍十五岁便是秀才。次年便有一次乡试。三年后又有一次。可他两次都是受伤误了考,这才错过中举的机会。

传闻是真是假他倒没问,但两次受伤确实有些巧合。

是真巧合么?

“方戍,明年乡试,你会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