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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笔集 陈悟 75914 字 2个月前

字迹,非但形美,更兼神完,实乃难得的翰墨妙手。”

苏娘子握着字帖的手指紧了紧,温和地低声道:“祝姑娘谬赞了,不过是闲来无事练练罢了。”

袁琢目光落在字帖上,忽然开口:“这笔锋转折处,倒与灵岩寺的碑刻有些相似。”

苏娘子猛地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惊讶:“大人也见过灵岩寺的碑刻?”

祝昭和平康公主面面相觑,祝昭轻声问道:“殿下,灵岩寺在何处?”

平康公主望着她:“我还想问你呢。”

“灵岩古刹,坐落于瑕州西三十里直沽山下,只是僧众离散,殿宇倾颓已近二十年了。”

苏娘子望着袁琢,笑意温婉:“这位大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竟然还知道直沽山灵岩寺?”

袁琢拱手行礼,视线却始终没离开苏娘子的脸:“在下姓袁,今年二十有二,瑕州人士,幼时去过灵岩寺。”

苏娘子身体不可察地往后退了两步,嘴唇翕动着,却没发出声音。

袁琢看着她的反应,片刻后眉目敛下。

“想不到中郎将还挺有阅历的啊!”平康公主很是意外,笑着拍了拍袁琢,“本公主在瑕州这么久都不知道灵岩寺。”

平康公主兴致正高,对着苏娘子介绍:“这位袁大人是天策卫中郎将,从京城来瑕州是探查采生折割案的。”

苏娘子闻言,目光在袁琢的身姿上停留片刻,又很快垂下眼帘:“袁大人年少有为,只是案件错综复杂,大人办案也当小心。”

袁琢微微颔首。

“欸祝昭,我还要带你去看别的娘子写的字,还有她们填的词,都是极好的。”平康公主说着就拉着心猿意马的祝昭和苏娘子往轩中走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轱辘声,车厢里的二人皆是沉默不语。

窗外的日光透过车帘缝隙斜斜照进来,在二人的衣摆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摇摇晃晃,摇摇晃晃。

祝昭将手肘支在车窗边缘,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木框,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商铺幌子上,眼神很是放空。

她在思考。

过了许久,袁琢才回过神来,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轻轻开口,语气和平常一般无二:“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只见祝昭眉头微蹙,指尖在木框上随意画着:“今日在平康轩中所见的诸位姑娘,与家中姊妹殊不相同,与我往常见到的姑娘都不相同。”

“不相同?”袁琢低声重复。

“家中姊妹是官家小姐,举止端方,通晓琴棋书画,但是她们读书习字,多为相夫教子之计,我往常在濯陵见到的姑娘,质朴寡言居多,少有读书习字之人,可我今日在平康轩中见到的姑娘们都神采焕然,论诗谈文,见解独到,我不由得感念公主殿下恩德,若非殿下垂怜,这种无权无势的女子恐怕就和濯陵的女子一般,求学无门,终生困于方寸之地,不得展翅。孟子有云,穷则独善,达则兼济。然观大雍,显达者众,能兼济者鲜,惟公主殿下以金枝玉叶之尊,独能体察女子艰辛,设庠序,启昏蒙,使蓬门之女,亦得窥圣贤之道,当真难能可贵,也当真是难敌千年积习。”

祝昭其实心里知道,闺阁之中,不过习女红、谙妇礼,纵有聪慧,亦囿于中馈之务。

世家之女,虽通书墨,终为附庸。

寒门之女,生计尚艰,何暇及此?

时间久了,世人习以为常。

当官家小姐的才情被驯化为相夫教子,当乡野女子的沉默被当作理所应当,平康公主却认为天生斯人,岂分男女?灵台方寸,何论贵贱?

今观平康轩诸女,本处风尘,最是微末,然得沐诗书,竟能论经谈史,言皆有物。方知因公主恩典,反先得魂灵自在,方知世道蔽之,使明珠蒙尘,良玉韫椟。

孟子所谓兼善,然今之达者,或溺声色,或竞名利,朱紫公卿空谈仁义,谁复存济世之心?

惟殿下不以势位自矜,独发慈悲,行圣贤事,然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