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消消食。”
转而问:“亦成怎的才回宫?”
方亦成垂首答:“我在通天台四周转了一大圈,故尔耽误了时间。”
苏荷又问:“对那四周可都熟悉了?”
他答:“姑娘放心,都熟悉了。”
苏荷笑了笑:“辛苦了,你也早点回屋歇息吧。”
方亦成应了声“好”,随即转身回了屋。
他自始至终也未曾与她对视一眼。
苏荷看着他夜幕中的背影,心头莫名生出几许不安。
夜更深地沉了下去,城中灯火次递熄灭。
无风无月,无声无息,唯有街巷深处更夫的梆子声一声声响起。
暗流在看不见的角落肆意汹涌,似要将这太平人间掀个底朝天。
次日苏荷天朦朦亮就起了床,随即洗漱更衣。
她吩咐张秀花:“姑姑,将我那个手镯拿来吧。”
张秀花一顿:“公主可是要用那手镯对付白今安?”
苏荷摇头:“白今安的毒术远在我之上,又怎会被我这小小的手镯制服,我不过是防备意外情况的出现。”
张秀花忙不迭点头:“公主说得没错,就怕出个什么意外。”她转身去旁边暗屉里拿出手镯,顺势问:“这里头放什么毒粉?”
苏荷答:“眼下大仇得报,没必要再夺人性命,就放迷药粉吧。”
张秀花点头,为她备好药粉并戴上了手镯。
不过片刻,方亦成也收拾妥当守在了内殿门外。
苏荷不忘叮嘱:“待会儿仪仗队停在通天台下后,你便去白今安的步辇旁守着,待他下辇,你再将他领至行宫内我所在的屋子。”
方亦成点头:“公主尽管放心。”
苏荷略略颔首,这才走出了华阳殿。
此时未央殿里。
王兴儿伺候白今安换上了大裘冕,并欲再给他绑上那条假臂。
白今安拒得干脆:“不用了。”
王兴儿面露担忧:“万一被娘娘发现……”
白今安面色微冷:“今日之事,已由不得她。”
王兴儿垂首应了声“是”。
白今安空着左侧袖管不疾不徐行至殿门口。
方于山正持剑候在门口。
白今安用剩余那只右手拍了拍方于山的臂膀:“今日之事,全靠阁下。”
方于山郑重回:“皇上放心,今日必能旗开得胜。”
白今安苍老的眸中闪出一缕精光,沉声道了声“好”。
长乐殿里,淑妃也已收拾妥当。
川子匆匆进殿:“娘娘,未央殿那边已经动身了。”
淑妃问:“那二皇子呢?”
川子答:“二皇子也已候在殿外。”
淑妃面色舒展:“让他进来吧。”
川子应了声“是”,转身去通禀。
不过片刻,二皇子赵博便入得殿来:“该动身去通天台了,母妃现下找儿臣所为何事?”
淑妃慈爱地笑了笑:“无事,母妃不过是想看看博儿。”
她看着赵博身着衮冕、贵气逼人,不禁满脸欣慰:“这才是梁国太子该有的样子,亦是梁国皇帝该有的样子。”
赵博自患隐疾后惶恐不安、患得患失,性情暴躁了不少,连对淑妃也少了几份耐心,他眉头微蹙:“母妃且小点声儿,可别在最终关头被人拿住了话柄。”
淑妃满不在乎:“你怕什么,这可是在长乐殿里。”
赵博警惕地朝殿外瞟了一眼,低声问:“母妃觉得那个白今安当真可信么,万一他在今日这等场合捣鬼……咱们便无法收拾了。”
淑妃嗤笑一声:“不过一只蝼蚁而已,独臂、年衰,苟延残喘,就算他真有什么盘算,定也闹不出什么动静来,你别忘了,这宫中里里外外可都是咱们的人。”
赵博又提醒:“除了白今安,还有一个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