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道在此刻转向东去,水流因此忽地湍急,隆隆怒啸,令一行人精神顿振——莫以此处水势汹涌踌躇,再沿白原河行二十里,却是一处宽阔的浅滩。自古以来便是卢芳屈射过境的要道,自那处涉水过河,便直入屈射境内了。
“我二人此时还是回避为上。主人请便宜行事。”辟邪向那汉子点了点头,向前方苍茫一片明静的白水眺望,微笑道:“呵……那是白原河……”未等答应,便招手唤了黎灿向草原深处遁去。
那汉子不曾住马,只在奔驰中望着二人入夜色里,方点镫追上领队的青年,正欲说话,那青年却先呼啸了一声,骑士均勒住缰绳缓缓停驻车马,随那青年一般按刀戒备。
“何事?”那汉子问。
辟邪摇头道:“我却是不知道的。他听到的。”
那汉子顺他手指方向回首,见黎灿亦从马车中探出身子,揉着肩膀皱眉。
经过河滩这段路程之后,地面平坦,马车渐渐疾驰。即便车内如何富丽堂皇,软褥轻裘堆砌,对于乘坐的人来说,毕竟只有颠簸之苦。尤其是肩胛有伤的黎灿,原应更觉伤痛,所幸此时被疲倦折磨得昏睡,任肩膀不住撞在车厢上,最多不过在梦中蹙眉而已。那汉子好歹合了会儿眼,便和外面的人招呼了一声,又精神抖擞地掸掸衣衫,跳下车要了匹马骑行,留下辟邪和黎灿在车内两个酒瓶子般互相乱撞,自己听他二人在车内稳妥无声,踢了踢马腹,催马上前与那青年并行。
此行虽称护送贵胄内眷出行,那青年却是神色过于凝重,见那汉子上前来,并无一语,只是用初见般的恭敬点了点头。
前程漫长,两人没有丝毫懈怠,路过水源,也仅是换了马,留下两名骑士照顾跑得疲倦的马匹饮水,而车队不曾多歇,在那青年的催促下便又启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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