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老树藤,不顾她的挣扎,将她老老实实捆住。
他观察地形,这一坠落,虽然险象环生,倒是省了不少路途。
蒲团已毁,厚被不知掉落何方,摘星完全没有任何保暖衣物,他必须更加快脚步,赶在天黑前下山,或是寻得民宅过夜。
‘过来!’他一手扯着树藤,牵制她的行动。
她百般不情愿,勉强被拉动几步,后脚跟忽一声轰然巨响,两人原本立足的山岩居然从山壁上剥落,更牵动下方绝壁积雪,引起一连串雪崩,沉闷隆隆巨声在深不见底的山谷间回荡。
只差那么一点。
逃过一劫,究竟是幸,亦或不幸?
两人不禁惘然。
*
日头落下了。
山中光线昏暗,只有隐隐白雪反射寒光。
他不顾她反对,将她牢牢绑在自己背上,嘴里说是怕她逃走,其实是怕她又做傻事。
一开始,她满脸厌恶,根本不想碰他,但身躯相贴,他赤裸后背热度源源不绝传来,她四肢早已冰冷,唯有与他后背相贴的胸腹间仍是温暖。
彷佛他用自己的体温为她的心取暖。
又恨又爱,又爱又恨,爱恨交织,扯不断也理不清,一团混乱,逼得人简直要发疯。
她怎会与他双双困在这雪山里?
难道老天爷对她开的玩笑还不够残忍吗?
一路上,她一语不发,强烈恨意却在他的体温下,情不自禁缓缓消融,彷佛冰遇着了火。
不管他意欲为何,到底还是数次舍命救了她。
朱友文停下脚步。
正沈浸在自个儿情绪的她回过神,两人前方是一条表面已结冰的溪流,月华初上,清冷月色照在结冰层上,隐隐可见其下水流涌动,可见溪流有多湍急。
他难得迟疑。
这冰层瞧着并不太厚,底下又有水流,他驮负着两个人的重量,极有可能走到一半便冰层破裂、掉落河中,他是不打紧,但她身上有伤,别说伤口碰水会恶化,更可能会失温而死。
但他没有选择,多在这冰冻雪山里待一刻,她的性命便多一分危险。
他举步往前,双手更握紧了捆绑摘星的树藤。
小心翼翼地踏出第一步,冰层似无异样,这才踏出第二步,朱友文难得的谨慎让她也跟着紧张起来。
他立即察觉她的心跳加速,贴在自己脑后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
不禁心神有些荡漾。
一步一步往前走去,还未走到对岸,一条大鱼忽从朱友文脚旁冰层下游过,接着他便听见了冰层裂开的声音!
他不加多想,蛮力一使,用力扯断摘星身上树藤,冰层瞬间碎裂,身子立即下沈,摘星失声惊呼,根本来不及上岸,他一声虎喝,双手将她高举过头,不让她碰到一滴冰冷河水。
丝丝白雾从他齿间喷出,河水高至胸口,脚下水流湍急到几乎要将两人冲走,为激发全身力量抵抗水流,体内兽毒被催化,一朵红花如火在他胸前燃烧,他踏出一步,又是一步,冰冷河水不断溅上她的脸庞。
摘星耳里听得水声轰轰,尽管之前一意求死,此刻她却一动都不敢动,心中充满惊恐,毕竟自己求死是一回事,出乎意料死去又是另一回事,况且他竟如此力保自己的性命无虞,她既感动又感伤,几次想张口叫出一声‘狼仔’,却是红着眼硬生生忍住冲动。
他踏进水流最湍急处,重心猛地不稳,他晃了几晃,盘算着对岸距离,忽故意往前用力滑倒,顺势将摘星用力抛向岸边!
她身子甫落地,便眼睁睁看着激流将朱友文卷入冰层下,瞬间不见踪影。
‘狼——朱友文!’她跳了起来,沿岸追了上去,只见透明冰层下,一个人影被水流越卷越远。‘朱友文——’她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心焦,亦不明白自己为何不转身就跑,甚至冒险重新踏上冰层,思考着该如何将他救出。
他人在冰层下,滚滚水流让人窒息,若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