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家都在用电灯,一致承认它比油盏与蜡烛更光亮,更方便,更进步。如果将旧诗喻作蜡烛或油盏,那末新诗就应该被喻作电灯了。新诗是新文学各部门中最弱的一环,现在正在成长中。那些对蜡烛与油盏有特嗜的复古派,绝不应凭借一己的喜恶,对它大加摧残。)
第四杯酒。
(女人为美丽而生存;抑或美丽因女人而提高价格?在我们这个社会里,爱情是一种商品,女人变成男性狩猎者的猎取物,女人。女人。女人。)
第五杯酒。
(在地狱里跳舞。12345。日本电影量质俱佳。三月之雾。从镜子里看到了什么。《西游记》是一部现实主义作品。春季大马票。智利队定下月来港。象牙与雕木。孕妇最好不要吸烟。红烧大鲍翅。福克纳无疑是一个奇才。我希望我能买中大冷门。)
第六杯酒。
(二加二等于五。酒瓶在桌面踱步。有脚的思想在空间追逐。四方的太阳。时间患了流行性感冒。茶与咖啡的混合物。香港到
了第十三个月就会落雪的。心灵的交通灯熄灭了。眼前的一切为什么皆极模糊?)
第……杯酒。
紫色与蓝色进入交战状态。眼睛。眼睛。眼睛。无数双眼睛。心悸似非洲森林里的鼙鼓。紫色变成浅紫,然后浅紫被蓝色吞噬。然后金色来了。金色与蓝色进入交战状态。忽然爆出无数种杂色。世界陷于极度的混乱。我的感受也麻痹了。
——醉了,有人说。
——酒钱还没有付。
——搜他的口袋,如果没有钱的话,送他进差馆!
我的身子犹如浮云般腾起。痒得很,那人的两只手抚摸我的大腿。我大笑。
——不是喝霸王酒的,有人说。
——多少钱?
——六十几。
——扣去酒钱,将其余的还给他。
——奇怪,他为什么这样好笑?
——醉鬼都是这样的。
我的两条腿完全失去作用。地似弹簧,天似笼罩。一切都失去了焦点,没有一样东西是静止的。我觉得这个世界很可笑;但是我流泪了,辨不清东南西北;也分不出黑夜白昼。太阳等于月亮。(为什么老不下雨?我想。)我喜欢有雨的日子,当我情绪低落时。
——我不认识这个醉鬼!
(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想。)但是我看不清楚她是谁。我的视线模糊了,仿佛戴着一副磨沙玻璃眼镜。
——他叫我将车子驶到这里的,有人说。
——但是我不认识这个酒鬼!(多么熟悉的声音,然而我的视线怎会这样模糊?)
——我没有醉!我说。
——哼!还说没有醉!连身子都站不稳!
——我实在没有醉!
我睁大眼睛凝视,她的脸型犹如昙花一般,一现即逝。但是我已看得清清楚楚:她是张丽丽。
如果张丽丽不能算作我的爱人;最低限度,她是曾经被我热爱过的。现在,她竟说不认识我了,这是什么话?
——喂!你的家究竟在哪里?有人问。
——我也不知道。
——没有家?
——有的,有的。
——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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