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模样唬人,却能把第一眼看见的生物当作自己亲人一样,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却又莫名地不忍打破。
厨房在走廊尽头,符叙走在前面,能清晰地听到身后跟着的脚步声,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像道不会消失的影子,符叙颤抖着手打开冰箱想拿瓶矿泉水,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平日里符叙只是习惯了做家务,还没有熟悉到可以当自己家的程度,沈先生这个动作……是他想错了吗?沈楼尘真的是在试探他?
“沈先生……我不是故意的……”符叙抬眼,先一步道歉。
沈楼尘双眉蹙起,目光落在他掌心那节细瘦的手腕上。
粗糙,纤细,皮包骨似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难不成平日里沈家这么苛待人的?
这么想着,沈楼尘瞟了眼厨房,不由分说地拉着符叙过去,轻车熟路地从柜子里掏出一箱牛奶来,不过手边没有工具,沈楼尘只好大力出奇迹,直接撕开包装,从里面拿出一瓶递给符叙:“喝这个。”沈楼尘的指尖蹭过符叙的手背,带着点凉意。
这个对身体好。
符叙愣住了。
他胃不好这件事,他以为沈先生不会在意的,难道是记忆没完全消失?可看对方眼底那片清澈的茫然,又不像记得过去的样子。
符叙接过牛奶,心里也跟着暖了暖,轻声道:“谢谢。”
沈楼尘听到这声谢,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懵懂的样子,只是抓着他衣角的手松了松,改成了亦步亦趋地跟着。
符叙喝牛奶的时候,他就站在一旁看着,目光落在他的喉结上,看着那处随着吞咽动作轻轻滚动,眼神专注得有些过分。
符叙被看得脸颊发烫,匆匆喝完想回房,沈楼尘却又跟了上来,走到卧室门口时,符叙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人:“沈先生,您……您也该休息了。”
沈楼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像是没听懂,又像是不愿听懂。“那你呢?”
“您……不住在这里。”符叙指了指离自己最远的那个安装着定制大门的房间,“平时您都是住在那个房间的。”
符叙向后退了两步,他暂时是不想离开,可看沈先生这个模样就是抑制剂的后遗症,如果他稍微能安稳照顾好沈先生这段时间,说不定等沈先生清醒后还能帮他找到一个栖身之地,何况沈先生之前就说过,不要有非分之想,但凡他逾矩半步,都不敢保证他能活着离开沈家。
沈楼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又转回头看向符叙,眼底的茫然渐渐被委屈取代,像只被抛弃的大型犬。
“我……”他张了张嘴,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一个人睡不着。”
“那……您需要一个玩偶之类的吗?”这个他可以联系一下陈管家。
“不要。”沈楼尘拒绝的干脆,一把揽住符叙就将人带入房间。
“要不……沈先生,您睡这里,我睡沙发?”符叙退了一步,指了指卧室里那张单人沙发。
沈楼尘的目光在沙发和符叙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像在撒娇:“离你太远了。”
符叙彻底没了办法,他看着沈楼尘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带着种孤注一掷的依赖,仿佛只要他说一个“不”字,这双眼睛里的光就会瞬间熄灭。
“可……”符叙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从来没有拒绝过谁,此刻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可是……”
沈楼尘轻哼一声,压根儿没管符叙说的是什么,三下五除二脱掉外套就滚上了床,顺带将符叙也带了上去。
“沈先生……”这不合规矩。
符叙的心脏跳得像要撞破胸膛,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他能感觉到沈楼尘温热的躯体笼罩着他,带着属于alpha的清冽气息,像山涧的风,干净又让人安心。
“别让我说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