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
那些评论删了又来,语气也越来越激动。
他们瞎编着一些莫须有的罪名,说家里辛辛苦苦把她养大,供她去城市里上学,她却攀附有钱人家,上了大学忘了本。
面对评论区删不完的恶意,眼熟的读者们好奇追问吃瓜的模样,她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在简欣家楼下看见言贵宏追来的那一刻。
好多人站在边上看着,看着那个烂人抓她回家。
他们分明什么都不知道,却又好像都因为言贵宏的话觉得她应该是错了。
她的手脚是冰凉的,凉得仿佛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身子,不停向寒潭深处拖拽。
为什么?
这些人为什么会找到她的学校,又为什么会知道她的笔名……
她不知道,她想不明白。
那么多年都过去了,她以为自己早就已经逃离了那个地方,却不曾想自己都已经逃得那么远了,还是会被曾经厌恶的一切再次缠上。
这一次,就连简欣都不在她的身旁。
那一年的言露想过告诉简欣这件事吗?
她想过的。
可每当点开简欣的聊天界面,她就会想——简欣此刻在做什么呢?
乐队的演唱会就要开始了,简欣一定在辛苦地排练节目。
她用这样的烦心事去打扰简欣,会让简欣很难做吧?
是啊,那时的言露就是这样想的。
她感觉得到,她们之间的关系愈发脆弱了,所以她小心翼翼维系着那段摇摇欲坠的关系,全然不敢再让简欣看见自己哪怕一丝的不堪。
可寝室里也没有能够说得上心里话的朋友。
所以她对着满屏删不掉的评论哭了很久,哭到心跳加速,呼吸困难,手指都僵硬发麻。
好难受,难受得让她不知道这样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可她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想要靠自己解决了这件事。
她给那边“家里”打了一通电话,让他们停止这样恶意造谣的行为。
他们不觉得自己在造谣,只觉得她是真的白眼狼。
为了一个安宁,她选择回去一趟,处理完这件事情。
她想,距离简欣的演唱会还有好些天呢。
她回凉县一趟,处理完这些破烂事,就立刻回岳城赶那趟去帝都的飞机,时间上应该是来得及。
所以她买着机票回了一趟南江,第一时间坐车去往了凉县。
那些熟或不熟的亲戚,看似对她带上了和蔼的笑意,实则一个个都面目可憎。
言贵宏死了六日,因为一直协商不好后事到底由谁来办,所以直到此刻言露来了,才从医院移送到了殡仪馆。
这个家伙,活着没人尊重,死了也没人尊重。
言露路过棺材,不经意瞟了一眼那具丑陋的遗体,没有一丝同情,只觉得他很活该。
殡仪馆的告别厅,还有火葬、买墓地的费用,都是她这个女儿来出的。
奠仪是二叔收着的。
这些亲戚一改之前在电话和网上的态度,对外称赞了她许多,说她如今在大城市里上很好的大学,将来一定大有前途,是要赚大钱的孩子。
这种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的光,他们也是要顺嘴沾一沾的。
那时的她,心里在想什么呢?
时间过去太久,言露也有些记不清了。
她只觉得很恶心,每一个环节都很恶心。
她跟着家里请来的道士,在一个点着好多蜡烛做法的小房间里起起跪跪,末了又回到灵堂,喝了一杯茶水。
灵堂内好吵,好多人大声打着麻将,她来到灵堂外,端了一只小板凳,坐在了相对安静的地方,从白天坐到了黑夜。
外头也有许多不认识的人,三五成群的聊着什么,她一点也不关心,只是抬头静静看着天上的星星。
她有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