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运气。」周天恩闭上眼,彷彿就能感觉到收到死讯时的痛苦还有知道她被绑走的心慌。「经凤命与假死一事,如今,天下人无有不知我的软勒是她。越多人知晓此事,我护住她的把握便少一分,我思来想去,既如此,不如不坐那个位置,以免将来做出更多负天下之事。何况......霜儿为人,将自己看的很低,若我真为了她负了他人,她必得终身抑鬱不可。」
周天璿眨眨眼,回忆起周天恩大婚之时,他因不能亲自参与皇兄的婚礼而闹彆扭,派人去将太子妃给绑了,而女子不知怎么想的,大婚之日竟带着匕首,刺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而后竟还替自己包扎的情景,一时莞尔。
想来,皇嫂和皇兄一样,都是打从骨子里温柔的人。
「只是,这是皇兄的打算,不是你的。」周天恩话锋一转,忽地正色凝望周天璿:「皇兄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你愿不愿意成为坐拥天下之人,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自己。」
这一刻,兄弟相望,眼底尽是赤诚与尊重。
帝皇前路,并不容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皇兄,我愿意。」最终,周天璿慎重地开口:「从小到大,皇兄于我,亦师亦友,如兄如父,教我习武、读书、识字,可以说没有皇兄,就没有我周天璿如今的模样。」
「你不该为了我而做任何决定。」听到这里,周天恩皱眉提醒,觉得周天璿没有听见自己说的重点。
「不是的,这几年来,我一直想该如何将属于皇兄的东西还给皇兄,而母妃死后,我便想用我的馀生来为皇后和皇兄保驾护航。」周天璿摇头,抬起头凝望周天恩:「因为我觉得,是我和母妃夺走了属于皇兄的一切,如果不是我们,皇兄不会被逼得出宫,不会淌江湖浑水,更不会掀起朝堂风雨,皇兄会是名正言顺的江山继承人,并且是虹国的一代仁君。」
说到这里,周天璿微微退一步,而后跪下:「我周天璿能做的,都是您手把手教的,所以恳请皇兄将这天下交给我,我会向你证明,如果不是境遇不同,皇兄能是真正的盛世明君,这不是赎罪,不是为了皇兄,而是我的心愿。」
周天恩意会,笑了,向周天璿伸出手:「好。为兄很期待。」
将社稷託人,将江山予弟,是周天恩觉得自己能为这天下,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前半生,他为母妃而奋斗,后半生,他只想单纯为自己而活。
他相信自己不会后悔,正如过去的每一刻,即便牺牲过许多,他也不曾懊悔。
因为,皇位与社稷能够託付于人,可此生挚爱,他却无法交託给任何人。
*
洛霜送夏凊回椒房殿的一路上,夏凊有些心不在焉,甚至没有再多问战场之事,反常地沉默着,所幸皇后本就高雅清冷,不易察觉异样。
「母后,其实方才太子殿下说的楚先生,是儿臣的师傅。」抵达椒房殿后,洛霜意有所指又天外飞来一笔地开口,身旁的宫女们不明所以,夏凊目光微敛,微微扬起嘴角,似是饶有兴趣地开口:「当真?都先下去吧,本宫和太子妃单独聊聊,不许任何人打扰。」
眾人领命退下,待四下无人时,夏凊望着洛霜,不知思索什么,半晌没说话。
「母后放心,师傅什么都没有告诉我,我是从别的管道知道的。」洛霜主动打破沉默,神色轻松而无威胁之意,令夏凊微微一楞,而后轻扬起笑容:「我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夏凊近乎坦然地承认,令洛霜有些意外,又有些感动-皇后信任自己。
洛霜凝望站在眼前的女子,见她身着凤饰,亮丽却无半点浮艷,高贵而威严,与初进宫时那被关入冷宫的狼狈女子判若两人,唯一不变的,是她身上宠辱不惊的气质,无论身处冷宫或椒房殿,她的眼底同样清澈安然。洛霜想要守护这样的夏凊,也想替一直努力的周天恩保护,她认真而镇重承诺:「若母后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霜儿必定义不容辞。」
「谢谢你,好孩子。」夏凊忍不住伸手轻抚洛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