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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宁还是没忍住,从床上起来,对着窗户小声说了一句:“我没有。”

裴昼隐知道他没有,只不过是故意激他。

“罪人临死前都能知道自己的死因,我能不能别这么不明不白的死?”

许昭宁忍不住了,“谁让你‘死’了?没人让你死。”

“好,那你总能让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吧?”

“我没生气。”

裴昼隐有些不合时宜地想笑。

刚刚许昭宁看见他时,明显把脸拉下去了,这么明显的挂脸,这种时候还嘴硬说没生气?

可一想他的处境,他又笑不出来了。

“好,没生气,”裴昼隐换了个要求,“那让我看你一眼行不行?看你一眼我就走。”

向来在外冷淡自持的裴昼隐,谁都想不到,他大半夜会为了一个人,守在楼下做小伏低的哄人。

许昭宁也够倔,“你刚刚已经看过了。”

裴昼隐跟地摊讲价似的,“没看仔细。”

“可是你说只想看一眼,看一眼可不是仔细看。”

裴昼隐无语凝噎。

唯一和他预料中相符的,大概就是许昭宁野草遇火的脾气。

他见过裴翊和许昭宁相处,知道许昭宁的脾气并没有表现出来的好,他喜欢和情人使小性子。

他能对裴翊毫无顾忌地发脾气,却从没对他无理取闹过。

裴昼隐觉得他简直是疯了,和许昭宁说两句话,耐心就又回来不少,被呛了也不生气,还有些淡淡的愉悦。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妥协。

许昭宁以为他还要纠缠一段时间,没想到他妥协的这么快,这么干脆。

说走立刻就走,许昭宁很快就听见了汽车启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村子里十分明显,汽车的轮子碾过泥土,把许昭宁的心碾得心烦意乱。

他回到床上,翻了个身。

彻底睡不着了。

*

裴昼隐并没有走太远。

不知道许昭宁生气的原因,哪怕是回去,也不可能安心工作。

而且如果他走了,许昭宁更生气了怎么办?

于是他选择大半夜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钱难赚屎难吃,每个社会人都深谙这个道理,面对高薪工作,助理在被吵醒后也维持了声音的清醒。

“喂,裴总。”

然后裴昼隐的话,却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他为什么会生气?”

助理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啊?”

裴昼隐补上了主语,“许昭宁。”

“哦……许先生。”

助理哪知道许昭宁为什么会生气。

他只觉得自己雇主是不是疯了,或者他成了他们情侣play中的一环。

曾经他在裴昼隐的手底下工作,干的不是这种活。

他见识过裴昼隐在自己的领域里闪闪发光的样子,实在没办法把这个裴昼隐,和他以前认识的那个裴总联系在一起。

说白一点,现在裴总给他的感觉,很像那种色令智昏的中年老板,人到中年,事业有成,结果为了小情人豁出去了,家庭也不要了,事业也顾不上了,就要爱情。

中年叛逆期?

助理为这个联想敲了敲脑子,幸亏裴总听不见他心里在想什么。

“查到了,”助理连忙汇报,“最近许先生出了次门,和他的好友汤舒见了一面。”

“由于之前您的吩咐,我们没再靠近,所以不清楚他们说了什么。”

裴昼隐知道这个汤舒,之前他也见过。

他的记忆力不错,立刻在脑海中调动出来了这个人的模样,思绪流转。

*

“哥,你要走啊?”

许乐逸大早上就看见他哥拖着行李箱,然后放在了客厅里。

现在他不太敢惹许昭宁,憋了很久也没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