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地面融化失去活性的菌团,这分外眼熟的一幕,让她没用太久回想起了在生物部A区错失的猎物。
嚓,硬质靴底踏过残片,她走上前,饶有兴趣地打量:
“你就是一直没查出来的VOM47?”
几十米开外幸存的吊灯摇晃,照不清楚这方角落。周围各种金属结构的光面与糙面折射出不等质地的光彩。
晦暗的阴影迫近了,程冥的视线略过其作战靴鞋尖,向上,仰起头:
“赢赢姐……”
她急促喘息,呼吸系统承接着内外气体交换,只觉自己每一个肌肉细胞都在偾张,肺腔超过极限地工作,喷出大量潮气,再将来不及更换的废气重新吸入,以至含氧量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汲氧越来越困难。
嗓音发颤,这声唤得像呜咽的困兽,尽量温驯地敛起爪牙,是休战的意思。
不过,是假象。她不能被保障部抓住,期待曲赢主动放她条生路,或者,抛出一些干扰讯号,迫使其放她条生路。
不管对方最终立场是什么,至少目前能为她争取到时间。
曲赢脚步一停。零星几块破碎的玻璃被碾得更碎,咔咔开裂的轻响,把环境渲染得更加幽邃。
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这么叫她。
有那么几秒,一个即将落网的通缉怪物,一个前来抓捕的高级长官,她们对视着,好像时空静止,万籁俱寂。
她是背光,高挑的身形挡住为数不多的明亮,程冥看不清她的表情。
直到她再走上两步,大概十来秒钟,在她面前俯下身,伸手摸向她肩膀。
程冥侧过脸,才看清她是在撩她的“头发”。
曲赢将那些长长短短的青黑触丝攥进手里,似乎在分辨什么,但它们扭来扭去四处乱窜,就是不配合。
不、何止不配合,小溟气炸了。气程冥不争气,气曲赢不留情,愤怒昭然若揭熊熊烧灼着,连带程冥的思维也受影响。
她卡顿了下,极近的距离里,看见身前人的这只手,从小臂到手背蜿蜒着血迹,凝固后犹如一幅刺青——被她刚才划伤的。
“我掉进海里,是小溟救了我。”程冥抬眼,观察着她的反应,尽量捡重点内容,“不是不想找你,只是我怕……你不能接受。”
最初知道小溟存在时,曲赢反应就异常激烈,想把她揪回部门,想把小溟消灭,然后又不辞辛劳带抑制剂给她,生怕这鱼菌对她不利。
程染曾经要她帮忙压制小溟的意识,她完成得极好。她本身就是保障部为应对怪物渗透制造的杀手锏,所有工作围绕区分人类与变异生物。她是那么厌恶侵占别人身体的怪物。
可现在,她知道了自己和小溟没有区别。
小溟是她,怪物是她,寄生体是她。
我不是程染教授的亲生女儿,我不是纯粹的干净的需要你保护的人类妹妹,我也不是像你一样完美无缺的融合实验成品,我……不知道我是什么。
“赢赢姐……”
忍着疼痛放平声线,她眼里有微光在闪烁,很轻地问:“你,能接受我吗?”
第84章 你为什么也要在这时候欺负我。
如果只是被寄生,以人类的身躯,她不可能在海水淌过一遭后依然存活。
她还活着本身,就昭示了一些不可忽视的问题。
作为本身就是秘密并且了解着防御中心最大秘密的人员之一,曲赢必然能想到这些。
瞳中神采短暂涣散后,听见程冥叫她的声音,像突兀明白了一些可怖的事实真相,曲赢的呼吸也乱了。
压在她肩颈处手部力量不是很稳,忽地痛得程冥想挣扎,忽又轻柔如爱抚。
可她的反应却不在预料,眸光依然是警觉的、冷漠的,盯着她,问:
“怎么证明你是你?”
程冥愣住。
这提问很怪异,很不合常理,但她听懂了。
假如其它怪物寄生了她,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