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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真的巧克力,略微苦涩,可可的醇香化作碎粒。他细细嚼动,望着窗外的街景。

道路与夜幕一同漆黑,看不出地平线,星星与街灯同缀在这夜幕,时而有车亮着近光灯,时而只有晚风蜿蜒。

迟雪在他身旁呼吸,他侧眼,看到她的发旋,又回到玻璃窗上。

“你今天怎么会来?”迟雪好奇问,她一问,就后悔了。

尺言吃着饼干,他两只手指捻一角,声音安静。

“你不回去吗?”她岔开话题,想着尺言的住宿。

他开了很久的车,从另一个地方来到她所在的郊野,来到她的困境。

她想与父亲说几句话,想起父亲喝了酒,只得又再次问:“眼镜学长他们呢?”

尺言微微张口,只是吐出一点气息,她以为他会温和地回答一句,可三个问题,他都沉默不言,只剩热雾散在空中。

迟雪失落了。

她低着头,只看眼前的巧克力饼干,盯上面的纹理,试图让自己缓和。

尺言的手突然出现在她视野里,指尖下,轻轻地压着一张卡片。

尺言给迟雪一张储蓄卡,“密码是你生日。”

12月23日。

这张卡里有十万,每隔三年,又会重新打进去十万。她可以用来交学费,可以买衣服,可以到老年,用一辈子。

迟雪一惊,动作停滞,半块饼干悬在嘴边。

她抬头看一眼父亲,又低头望这张卡,愣愣说:“我不要你的钱。”

“拿着。”尺言的手上仍然捏着半块饼干,他说话带着沙哑,但依旧细语轻声。

“我只要你回来。”迟雪抬头。

“上大学用。”尺言只是说。

迟雪将那张卡收起来,她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也许有五万,也许有十万,也许会有一百万。

她不想用到它。可是,在交学费的时候,她可以用,在吃饭买衣服的时候,她可以用。她不用林枫的钱,她用父亲的钱。这证明着,尺言承认她是他女儿了。

“我不会乱花的。”她对尺言说。

尺言什么话都不答,手里夹着那块饼干,轻轻咬一口,没有掉落一丁点碎屑,他的外衣上也染上巧克力的味道了。

空气中酝酿着温暖,迟雪的手都热起来了。

她久违地感到父亲的温和,如同涟漪悠长,流淌过身旁每一寸的空气。

她啃着饼干,春风拂面,她觉得自己应该要开心,可这个想法浮上心头时,她又有一点难过。

迟雪将背包放在身前,拉开背包链,将那本日记拿出来。

她不递给尺言,尺言也没有如同上次抗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开始朗读。

“四月二十号。今日,我去高二的教学楼等你,你很久都没出现,学长他说我喜欢你。我没有理他,我想和你打小报告,告诉你有人欺负我……”

“四月二十一号。我打探到你去五一游学,你给我买了热可可,很好喝。可我心里还是有一些害怕,因为你摸我的手……”

“五月一日。我们去游学了,我真懦弱,和你待在一起这么久,还是没能出口……”

“六月二十号。我今天通过了跳级的考试。题目很难。”

“七月七号。我偷看了你的空间,你什么都没发,我忘记了是会有访客记录的……”

“……”

“十月十二日。我向你坦白了。”

迟雪声音停顿,本子上跳跃的日期像一根利针,刺穿难过的回忆。

她的视线直接往下,念道:

“十一月六号。你将你的弟弟带来班级,你一定很爱他。我在想,你什么时候能这么爱我呢?”

“十一月九号。我开始研究你座位上掉落的试卷,上面的线条很令我着迷。我觉得那不是小孩子乱画,毕竟你那么神秘。”

尺言没有让她停止,他听到试卷、线条等字眼,不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