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是懦弱的,自身的悲剧,很大一部分都源于他的懦弱。
尺言定坐在床上,听着喧哗。
他们打了很久的扑克牌,直到一个人起身,往厕所去,才发现夜色已晚,想到明天还有旅程安排,转头各自散去。
从入睡一直到半夜,眼镜三番两次起夜,每次都捣鼓小半个钟头。
和他同床共枕的伙伴醒来,询问:“你没事吧?”
眼镜扶着墙挪回床边,冷汗直流,声音颤抖:“好像,肚子不太舒服。”
与此同时,女朋友也发消息过来,字里行间都是呻.吟:“天啊,我肚子好痛,能不能陪我去个医院。”
他立马行动起来,尺言很早就察觉,从床上坐起来。
这个伙伴对眼镜说:“我陪你们去医院挂个水吧。”
他又转头看向尺言:“你留在这吧,林雪也吃了,以免还有什么不舒服,我一个人去就应该够了。”
说完,他打电话叫出租,神色忧虑地收拾必需品,一手搭背将几乎瘫软的眼镜扶出门。
几番脚步声后,房间门合上,再度安静。
尺言在床上,整个人浸在黑暗中,他呼出一口气息,在空中漫散开来。
他坐很久,想起了什么。
尺言下床,脚步很轻,他看一眼那些烤串、还有垃圾桶里的烤鱼骨头。他想到食物中毒。
尺言有些许害怕。
走廊的灯开着,他在原地站着,滞顿很久,迈步往门外走。
他往迟雪的房间赶,步子匆忙,尺言看到刺眼的灯,看到眩晕的地毯,一路上拥挤着他视野。他的每一步,都像踩在软棉上,这段漫长的路让他深深无力。
灯光到了尽头,他停在门口,沉默握着把手,一压,门没有锁,开了。
尺言愣住了。
光亮从门缝透入房间里,斜斜的一片,温和闯入这片宁静黑暗。尺言透过这片光,望向房间黑暗的另一角,迟雪在熟睡,床头亮着小小一盏灯。
他放轻步伐,又安静地关上门。
迟雪盖着被子,床像拱起小丘。他想起小雪以前,只想了一刻,就不想了。
她的手搭在被单上,斜着身子,今日送给她的檀木串仍系在手腕上,手链绕得松松垂垂。大家都说木串珠子不适合女孩,可细珠子长链子,配上她白皙的手,很合适。
可如果是以前小雪的手,尺言想,那该给她耀钻。
他感受到一阵宁静,迟雪的气息很平稳,他坐在床边,想去触摸迟雪的脉搏,又突然停住收回手,安静地搓着自己的手指头。
他的手太冰凉,摸什么,都宛若镀上一层霜。
直到温度适宜,尺言才欠着身,弯腰去摸她搭在被子上的手,他力气很轻,只在脉搏处稍微用了一下力气,迟雪似乎感觉寒凉,缩了一下身子。
没有大碍。
迟雪发出点点呓语,喃喃声模糊,睡得很熟。
先前的毒矿泉水事件让他更加警惕,自那以后,别人给他的东西,他都不会轻易给别人。
他不知道这次是有人故技重施,直接将药下在了外卖里,还是说下在带回来的烤鱼被人动手脚,又或者说真的纯粹巧合。
但也多亏那一次意外,尺言才能摸到林雪的手,那熟悉的脉搏,成为找回极度不幸的记忆的契机。
林雪的模样是老一辈很喜欢的长相,温和内敛,可尺言却从她眼睛里看到女儿迟雪的影子,眼睛装着一个人的灵魂。
此时此刻,她合着眼皮,尺言仍觉得熟悉。
“嗯呃……”迟雪身体微动,又呓语。
尺言看一下,忽地感到不对劲,又弯腰,伸手摸她的额头。
迟雪的刘海被撩起,尺言才发现有一层细细的密汗。温度透过皮肤传入他脑海,他意识到,迟雪发烧了。
只是低烧,加上有出汗,已经在退烧了。尺言不放心,到卫生间浸温水毛巾,帮她抹掉汗。
毛巾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