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他的红眼眶消失,恢复一如既往的平静。
楚文斌想和他打招呼,可是尺绫没有说话。
他去到隔壁节目组的房子,到杂物箱面前,低腰打开箱盖。
节目组察觉,盯着他动作。
尺绫掏出先前被没收的水烟壶,拎起一盒烟膏,用指甲盖大小的刀片,刮上蚕豆大小。
还没开始点,他就先咬着壶嘴,把另一个装碳粒的盒子也打开,好似迫不及待。
没过多久,他所处的地方,就开始烟雾缭绕了。众人看他背影,只觉得分不清到底什么东西,一直盯着。
尺绫倚靠窗,抬颔望外面,分不清这亮得灿烂的太阳还是月亮。这个光源向周围散发着无数尖锐的光束,刺得耀眼。他觉得烟丝加少了,放下壶嘴,又挖上一勺。
这烟远远不像看上去那样柔和,他放缓了速度,垂垂头。
楚文斌隔远看到仙气般的模样,使劲嗅嗅,闻道一股淡淡的果香:“好神奇的烟,我也想试一试。”
陈桐麻木着脸:“在我们那边,一般都是在飞.叶子。”
尺绫烟瘾很大,像上次那般,一抽就停不下来。他不断咬着烟嘴,垂头吸着,呼出白烟,把他整个身躯遮掩。
不喜欢烟味的孙欣别过脸,不发一言。
没过多久,黄家又有人来拜访了。
一开门,是李二家的人,他们提着一箱珍贵无比的纯牛奶。
在这种时刻,还肯让出来纯牛奶用来上门送礼,着实是不容易。李二妻子眼睛还是红红的,似乎余惊后怕,嘴上挤出笑:“我是来谢谢你们的。”
李二还在家休息,他的老母亲、舅舅,以及她的妻子一同前来送礼,以示昨日的救命之恩。
而主角李二,还躺在家里吃米粥,嚷嚷着:“多谢王医生救我,哼,还要拿牛奶送给那小孩?浪费了!”
尺绫的一管血,救了一个家庭:两个孩子的爸爸,一个妻子的丈夫。简直是李二的贵人。
但他们来扑了个空,尺绫在隔壁抽烟,并没有抬头,也没打算搭理来者。
他一直低头抠小碳炉,不顾被烫红的手,只觉得温暖。
其他邻居见到李家主动来道谢,也隔着远远地望,黄家爷爷奶奶一见纯牛奶,就知道缝里还藏着东西。仔细一看,果然包装下还有一个鼓鼓当当的红包。他们没敢擅自收下这份给尺绫的重礼
众人派出楚文斌过去,询问尺绫意见。
当楚文斌到达时,尺绫还坐在窗台边上,半靠着墙,垂头整理自己的烟膏。小刀片在他手上灵巧,刮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瑕疵。
他不断吞云吐雾,楚文斌看见这烟实在夸张,下意识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屏住气好半晌,终于出口:
“李二家给你送礼来了,你收不收?”
尺绫咬着烟嘴,唇齿松一下,又咬着。
他沉浸其中,大概两三分钟,才发言:“随便。”
楚文斌被烟熏得脑子迷糊,只觉得果味滑过鼻腔,像绸缎一样包裹住自己。他迷迷糊糊走回去,对众人说:“他说随便。”
众人愣住,哪有这样说话的。
此刻,李二的老母亲,开始提起另一个请求。
“我们家没有米了,能不能让我们,拿上一杯米,回去给小孩煮个糊糊。”
这种请求让大伙都顿时诧异。黄家在被困前,准备了充足的食物,就算是节目组一起吃,也还算足够。可是论起一些小家小户就没这么好了。
本来下雨过后一天,就是县上的赶集,一个月一次,大家都等着那天去进货呢。
没想到一场大雨,堵住小石村的出口,很多人家真的没库存了,吃光就吃光,还要匀给邻居。
这样一来,吃饱饭都是个问题。
黄家爷爷奶奶给他们装了两斤米。李二家的执意放下纯牛奶,提着米走了,邻居们见着李二家来送礼,走的时候还带着东西,不由得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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