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一向性子清冷有些凉薄的陆秉之一时觉着有些心软,想着内宅妇人能有什么所求,不过是给她几分体面罢了。想着她嫁给他也不过是被当作一颗棋子,便点头答应下来。
“好,我应你便是。”
听他应承下来,崔令胭笑了笑,总算是安心下来。只是今晚洞房花烛,她也是头一回和陌生的男子同塌而眠,实在难以入眠。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入睡。
听到耳边绵长的呼吸声,陆秉之慢慢睁开了眼睛。他自小不喜旁人亲近,如今突然成婚,着实有些不大习惯身边多了个女子。
可崔氏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哪怕他不大习惯,该有的体面他自然是要给的,夫妻一体他总不能今晚离开这里,叫她这个新妇难堪。
想起崔氏方才说的那些话,陆秉之笑了笑,这崔氏倒是比那崔令徽有意思多了,兴许,叫她当了这个世子夫人也不错。
第49章 敬茶
天色微微亮时,崔令胭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盯着大红色绣着双喜、蝙蝠、葫芦图案的挂帐看了会儿,才有了几分真实感,自己嫁给陆秉之,如今是卫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她眨了眨眼,转过头去看向身边的人。
这一看,却是叫她吓了一跳,不知何时陆秉之也醒了过来。
两人昨晚同榻而眠,本是两床绣着龙凤纹的锦被,可此时她贴的陆秉之很近,似乎还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
崔令胭脸颊有些泛红,猛地一下子坐起身来,对着陆秉之小声解释道:“妾身平日里睡着很是安分的,昨日成婚许是太累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明明自己昨晚体谅陆秉之身子有恙,还想睡在外头的美人榻上,这会儿却是贴的他这般近。
陆秉之这般性子,也不知有没有觉着厌烦。
她没好意思继续说下去,只觉着脸颊发烫,脖颈处都有些微微发热。
见着陆秉之起身,她带着几分局促对着陆秉之道:“妾身伺候世子更衣吧。”
崔令胭说着,便下了床榻,从一旁的黄花梨衣桁上拿起了挂着的一件红色织金锦衣。
陆秉之看着她的动作,如何不知她是在尽妻子的本分,只是她才刚出阁,许也是不大习惯如今的身份,便显得有几分生疏和局促,以至于衣裳拿下来时衣角挂到了雕刻着的卷草纹上,见着她踮起脚来,陆秉之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上前站在她身后抬手拿下那件衣裳。
两人贴的很近,崔令胭的后背贴在他的胸膛上,几乎被他圈进怀中,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迦南香的味道。
想起方才她在床榻上贴的陆秉之那般近,她的心就不由得扑通扑通跳得格外厉害。
见着他拿下衣裳,她才鼓起勇气转过身去,接过他递过来的衣裳,对着他道了声谢。
然后上前一步,服侍他穿上衣裳,她低着头,眉眼弯弯,因着紧张睫毛微颤,洁白细腻的手指去扣衣裳上的扣子。
随着她的动作,指尖在陆秉之身上轻轻滑下,屋内的气氛顿时多了几分旖旎。
碧柔和碧桃听到屋里的动静推门进来时见着的便是这一幕。
碧柔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露出几分欣喜来。
她带着碧桃上前对着陆秉之和崔令胭请了安:“奴婢见过世子,见过少夫人。”
陆秉之见着屋外端着水盆帕子的丫鬟们,吩咐道:“伺候少夫人梳洗吧。”
他说完这话,又对着崔令胭道:“我这里你不必操心,叫观言伺候便好。”
昨晚崔令胭就知道这间屋子后头隔出两间盥洗的地方,想来是陆秉之和她的梳洗之处。
崔令胭知道陆秉之性子清冷,身边也没什么通房姨娘之流,一向是叫贴身的小厮观言伺候,听他这样说便点了点头。
方才他叫她尽了妻子的本分服侍着他穿了衣裳,想来也是在安她的心,不叫她觉着不自在,被他不喜吧。
崔令胭昨晚便知道陆秉之给了她妻子该有的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