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平如止水,却足够让许多人听见。
“竟然有毒!”
“剑身之中,用这等草植做甚?!”
“这才是真正的违规吧!”
“难怪与他比试的那些师兄师姐,总是会一不小心就慢了一步,被他抢到先机!”
“我原来还以为是陈师兄剑术高超,才屡战屡胜!”
“方才沐扶云说的,是这个意思啊!”
陈忝才从一位弟子身上抢了件道袍披在身上,还未待离开,就被揭穿了秘密,一时脸色惨白,僵硬地扭头看向秦长老,盼着他能再度出手帮自己一把。
可是,没等秦长老有机会开口,谢寒衣已经先发话了。
“比试中用毒,坏了宗门比试的规矩,此事,便交由惩戒堂按照规矩处置吧。”
说着,转头望向秦长老。
“如此,也免了秦师兄自己处置时,太过心痛难过。秦师兄素来最顾全大局,定会从重责罚。如此,既能减轻些弟子所受的处罚,亦能让秦师兄少些心痛难过。不知师兄意下如何?”
人人都知他在说反话,人人心中都在叫好。
秦长老恨极了谢寒衣,偏此时不能发作,只能忍着气,狠狠瞪一眼陈忝,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为师不曾教出过你这等手脚不干净的孽徒来!你自去惩戒堂领罚!”
说罢,还嫌不解气,一掀手掌,打出一道劲风,将陈忝掀翻在地。
陈忝本就只披了件道袍,被这一掀,更加衣袍凌乱,难以蔽体,灰头土脸的模样如过街老鼠一般,连滚带爬地离开试炼场。
一场闹剧,在众人的高声议论中收场。
弘盈等人赶紧上来问:“扶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在剑里动手脚了?”
沐扶云先是点头,又是摇头:“起初也没多想,但他割开我衣物的那几剑,让我有些异样的感觉。我素来体弱,对这些毒物十分敏感,再加上开战前,弘盈着重提过他的剑,我这才起了疑心。”
是弘盈那句未完的“他的剑”,让她心生警惕。
“原来如此,那时我方要说,他剑法不算凌厉,却十分刁钻,总是会莫名让对手跟不上,只是碍于时间紧迫,遂没能说完,幸好你仔细,没被他得逞!”弘盈拍着胸口道。
俞岑看见一旁一直没走,也没说话,只是默默站在沐扶云身后不远处,看着她被大家围在中间的谢寒衣,悄悄冲大家使眼色。
大家心领神会,又说了两句“恭喜”,便一同扶着展瑶,先离开了试炼场,去为她疗伤。
留下沐扶云一个人回到谢寒衣的身边,想要恢复成平日里对师尊敬重的样子,却在不知不觉间,多了一丝亲昵。
“师尊每次都来得这样及时。”她仰着头,冲他笑得灿烂,身上被划破的道袍,早在方才,就已被谢寒衣施术修补好了,唯有发丝还是凌乱的。
额头边垂落的发丝随风舞动,让她整张脸显得灵动不已,与方才的面无表情、平静无波形成鲜明对比。
“为师是在该来的时候来。”谢寒衣的脸上也忍不住隐现一丝淡淡的笑,修长的指尖抬起,轻柔地捻起她颊边一缕发丝,替她别在耳后。
指尖无意中自她脸颊上擦过,触感若有似无,稍纵即逝,却让她神色一怔,莫名感到颊边的肌肤微微发热。
“我、是弟子惭愧,总是让师尊无法放心,时不时劳动师尊……”
她心中莫名跟着翻滚起来,也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就这么囫囵地开口。
好在,谢寒衣没再做什么,只是微笑道:“这本也是我应当为你做的。平日我对你教导甚少,总也要尽一尽师尊的责任。我知你比试绝不会输,实力亦有长足的进步。只是有些事,不是眼下的你能处理的。旁人有师尊撑腰,我的徒儿自然也要有。”
今日的比试,他虽未过问,方才在泠山泽却一直自水镜中看着这儿的情况。
比试的输赢,他信她能做到,也不会是受人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