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维港夜空背景下的除夕烟花汇演。
【新年快乐,愿你新的一年心想事成。】
简简单单的一句祝福,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拜年语俏皮话,很有何川的风格。
千万里外,他送了她一场璀璨烟花。
林夏下意识伸手抚摸着屏幕上那小小的,模糊失真的照片,轻笑了起来。
她很认真的回复了过去:
【新年快乐,愿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所有的期待、努力、愿景,通通都实现!
这一年要快快过去,她已经迫不及待要迎接新一年的挑战了!.
时间在等待之中流逝得飞快,刚过正月十五,林夏便迎来了过完年后的第一场考试,也是最激动人心的重头戏之一——清华美院校考。
去年9月,林夏来参观清华的时候,曾夸下海口,下次除非自己考上清华,否则绝不会再来。
然而现在她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因为她还需要来这里参加校考。嗯,好在除了何川以外并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否则实在太尴尬了。
林夏连多看一眼校门都不敢,一路跟着其他同学按照指示牌灰溜溜的进了考场。
空旷体育馆,塑料小板凳,一场7个小时的苦战就此拉开序幕。
和联考一样,清美校考也是色彩、素描、速写三科,但题目难度,考察方向,画作风格却是大大不同,后者在各方面都要求更高这是毋庸置疑的。而且比起其他校考,清美还更注重学生的观察力,创造力,与画作的生活化,氛围感,校考中已经连续好几年没有考单纯的写生了,取而代之的是命题默写。今年也不例外,三科全部是默写,其中色彩给出的题目是,窗。
就像语文作文英语作文提前背模板一样,美术生也要在考试前提前背素材,将某几样静物以及人像练上成千上万遍,考场上无论遇见什么题目都想办法套用进去。
看完题目之后,林夏就迅速在画纸上落笔,打开的玻璃窗,随风飘动的窗
帘,窗前桌子上各式各样的物品,都是她背得滚瓜烂熟闭着眼睛也能画出来的东西然而画着画着,她又忍不住在其中加入其他元素,收到短信时闪烁信号灯的手机、耳机缠绕听到了一半的MP3,玻璃瓶中一束新鲜的大波斯菊,画板上画到一半的模糊人像,与缤纷的颜料盘,窗外高楼大厦,绿树骄阳,还有那片一望无际,春日青色的天空。
这是林夏十八岁的全部回忆,无论能得高分与否,一切呈现在画纸上的那一刻,她已是无憾了.
清美校考结束,下一场要准备的是央美,由于北京考场报考央美的人数实在是多,画室包了几辆大巴车带着所有学员去沈阳鲁美考点考试,顺便在那里集训一周。
那一周,是林夏学美术以来经历过最艰难的一周,住宿条件很恶劣,她们二十几个人一个大宿舍,不过这个根本不重要,因为她们每天都睡在画室里,几乎没怎么回过寝室,头不梳脸不洗,整个人泡在颜料与铅灰里,就是画画,没日没夜的画画,拼了命的画画。
央美老师的评卷喜好与清美截然不同,要在短时间内改变过来风格真是和死后重生一遍也差不多,而且央美的建构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无论是林夏,任子健,老孙,还是杨阳,没有人敢说自己一定可以上清美或者哪里,即使个人有所偏好,但央美在所有美术生心中的地位还是不可动摇的,如果能考,为什么不考?
地狱一样的七天就这样过去了,终于还是走进了考场,那一年央美的考题前所未有的抽象与艰难,挨过了漫长无比的一整天考试之后,众人出了考场,无人脸上不带着菜色,杨阳更是哭着交卷的。
总觉得,哪怕到了今天这一步,他们以后要走的路还有很远。
但无论如何,眼前这一关算是先过去了。
生死有命,成败在天了.
集体回到北京以后,林夏就剩下最后一场考试了,北京林业大学,为求稳妥,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