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是女儿的叫喊声,后面是孩童的求救声。
她看了看外面的女儿,又看了看里面孩童。这些挣扎的身影,都是跟她女儿一样大年纪的孩子。
“妈,你出来啊妈!妈!”
云燕转头勉强能看见定在原地的关淑兰。
“走啊!”
火焰冲天燃烧,仓库顶梁开始冒火星。再不走根本就走不去了。
关淑兰似乎打定主意,她急迫地说:“走,你快走!”
她将剩下的一桶水浇到云燕身上,余下的往地上一泼大喊:“你快走!照着我推你的方向跳过去!”
云燕怔愣了一下,瞬间被关淑兰大力推了一把。
云燕借着她的一股劲儿,拼尽全力冲出火海。
转瞬间,无数的水浇在她身上,焦灼的炙热感顿时下去不少。
她搓了把脸,努力睁开眼睛指着关淑兰的方向:“嫂子!我嫂子在里面!”
过来救援的人们亲眼目睹关淑兰往仓库里面跑去。
烈火借着风力越来越大,许多过来救援的人被挡在仓库门口。没人敢踏入其中半步。
灵儿跪在地上大声痛哭:“妈!我在这儿!妈!你回来啊!”
可惜无人回答她。
不知过了多久,关淑兰出现在大家眼前,她隔着火舌,抱着两个昏迷的孩童,费劲地将他们顺着救援的狭小水泥管推到外面。
隔着火墙,关淑兰看了眼灵儿欲言又止。在灵儿撕心裂肺地叫嚷声中,义无反顾地回到仓库深处...
一名、两名、三名、四名...到了最后一名孩童被她抱到怀里时,从天而降的梁木挡住了她的路。
她下意识地像是护住自己的灵儿一样,护住那个孩子。
她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了,身上的衣服炙烧殆尽,她甚至能闻到肉被灼烧的味道。
她跌跌撞撞地抱着他,听着外面的声音,痛苦地寻找出口的方向。
最终最后的孩子得救了,灵儿却怎么也等不到母亲的影子。
这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妇女,心心念念一点针头线脑的女人,一连救了六名孩童出火海。
她的眼已经看不见,她的血被烤干。
隐藏在柴米油盐之下的英雄心魄,沉默在无尽火海中。
灵儿哭的声嘶力竭。
隆重的葬礼过后,各界人士离开。
灵儿茫然地问云燕:“他们说我以后就是根小草了。”
云燕的心很痛。
关淑兰推她的力气那么大,似乎把命都渡给了她。
“有我,我来爱你。”
“可你不是我妈妈。”
......
“呼!!”
云燕悲痛万分地从梦中醒来,坐在床上急促地呼吸,眼泪串珠子似得往下落。
舒瑞英觉轻,忙问:“怎么了?”
云燕借着月色看到自己洁白无痕的胳膊,伴随着她半生被烈火灼烧的痕迹并没有出现。
“做了个噩梦。”云燕披上衣服,桌子上笸箩里还装着关淑兰自己挑的布料:“你睡,我睡不着。”
云燕找出布料,一针一线仔细小心地缝,还将里面垫了层细软的绸布。
大清早。
关淑兰还在为昨天不能值班少挣了四角钱而生气。别看不多,能买七八个鸡蛋给灵儿吃了。
她从屋里出来,吓一大跳。
云燕蹲在屋檐下面,抱着新手套冲她“嘿嘿”乐。
梁欣端着牙缸出来,心气不顺。
她起夜,看到云燕大半夜不睡觉坐窗户边上缝手套...这人神经病啊!
云燕还不停地往正屋那边张望,表情凝重,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杀人。
“值吗?为了个手套!”
云燕听梁欣这样问没着急回答,盯着关淑兰使劲看。
关淑兰得了新手套翻来覆去地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