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容。
若不是胡泠霜对姜姝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姜姝又何至于想要揭穿她。
转眼就到了七夕,七夕原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节日,因着陆凛喜欢热闹,就把全家人都叫到正厅用饭。
陆长稽政务繁忙,甚少在家里用饭,这次倒是难得的回了家。
他穿着一袭月白色圆领袍坐在饭桌旁,那袍子的颜色十分淡雅,越发衬得他面如冠玉。
姜姝偷偷看了他一眼,又慌忙把目光移开,唯恐被人发现什么。
旁人没有发觉,陆长稽却注意到了姜姝的目光,漆黑的眸子里不由漾起一抹笑意。
长兄如父,有陆长稽坐镇,陆长风等闲不敢说出格的话,因着姜姝肚子里的孩子,他对姜姝的那点子遐思也消失殆尽,唯余下满腔仇恨。他恶狠狠盯着姜姝,像是要把姜姝凌迟一般。
胡泠霜拉了拉陆长风的衣袖,笑盈盈道:“我瞧着二嫂丰腴了一些,当是将养的不错。”
话毕,她瞧见姜姝的脖子上空落落的,也不知为何没有戴那个观音璎珞。难道是姜姝发现了什么?
胡泠霜的心提了起来,她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开口问道:“二嫂怎么没戴那个金镶玉观音璎珞?观音送子,孕妇戴上观音最为妥当!”
姜姝轻轻叹了一口气,仿若十分遗憾:“我昨日沐浴的时候把那个璎珞磕到了浴桶上,当场磕碎了,都怪我粗心大意,辜负了三弟妹的一片好心。”
胡泠霜有些失望,但想到姜姝没发现璎珞中的蹊跷又有些高兴,她暗暗舒了一口气,开口说道:“璎珞再珍贵也是身外之物,碎了便碎了,二嫂安然无虞才是正经。”
陆长风没有得逞,一离开正厅就低声咒骂起来:“姜氏这个贱人,出身不显,命倒是硬地很,姨娘好容易才寻来了打胎的药草,竟被她阴差阳错躲了过去。”
胡泠霜也有些唏嘘,只现下陆长风火气正盛,她不敢拱火,柔声安慰道:“时日还长,我们总能寻到机会的。”
她抿唇笑了笑,转而说道:“三爷别生气了,前几日我到解太尉家吃茶,听人闲聊,说怡春楼来了一个扬州瘦马,那瘦马色艺双绝,十分标致。
您若是烦闷,不若到怡春楼走一趟,让那瘦马好生伺候您一番,身子舒坦了,火气自然就泻掉了。”
陆长风久经风月,于床第间最是肆意,等闲的花样已满足不了他,胡泠霜怀着身子,二人虽然也会行房,到底不敢尽兴。
现下胡泠霜主动让他出去找乐子,说是雪中送炭也不为过,他一把把胡泠霜搂到怀里,狠狠在胡泠霜的唇上亲了一口,低声道:“还是你懂我,待你诞下孩子,我定日日都待在你房中,决不再去拈花惹柳。”
胡泠霜捏了捏他的手臂,柔声道:“三爷还啰嗦什么,快些去罢!”
陆长风早已心猿意马,他“嗯”了一声,大步向门口走去。
胡泠霜盯着陆长风的背影,嫌恶地擦了一下嘴唇,扭身向后花园行去。
陆长稽站在月洞窗的另一侧,将陆长风夫妇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陆长风的胆子倒是大得很,竟敢算计姜姝。
陆长稽看向程用,低声道:“老三不听话,也该长些教训了。”
程用道是,须臾间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流转的月华洒在庭院内,让葳蕤的院子也变得生动起来。
陆长稽记得就是在一个月光盈天的夜里,他握着姜姝的脚踝替她正骨。也是在这样一个月光盈天的夜里,姜姝听到了他和程用的对话,从而对他退避三舍。
他对她的情分,似乎就是在月夜一点点萌生,一点点转折,一点点发酵的。
陆长稽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今日是七夕,他也该去看一看她。
他踏着月光,行至欣春苑。
欣春苑的院门是关着的,陆长稽敲了敲门,院内没有人应声,他推开门,提步进入花厅。
厅内也空空荡荡,他到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