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辞微捏着叉子沉默了太久。
久到母亲补给她的鲍鱼都凉回海底。
晏辞微才开口。“我不回。”
四九城没有她值得留恋的人和事。在这里她可以做自己,不被母亲影响,没有烦人的晏昭吟。
最重要的是,她的团团还需要她。
母亲放下餐具,凝视着她。
这双眼晏辞微熟悉又厌恶。她不知道,安迟叙同样习惯这样的眼神,并且带着深藏的喜爱。
晏辞微抬头对上母亲的眼眸。有那么一瞬,她们的瞳孔在光影里重合。
……
等安迟叙按照晏辞微的邀请,赶到这座餐厅,在辉煌的装潢和奢华的饰品中压着步子,小心翼翼挪到晏辞微在的餐桌时,看见晏辞微的母亲正对她劈头盖脸一顿骂。
晏辞微母亲身边站着一个成年人,一个略显成熟的同龄人。安迟叙认不得,想来她们也是晏辞微的家人。
只是听着晏辞微母亲的话,安迟叙都有些天旋地转的发晕。
更别说晏辞微的母亲搂住那个同龄人,拽着伴侣,留下被骂得抬不起头的晏辞微扬长而去,仿佛她们才是一家人,晏辞微不过是路过的意外。
“姐姐,姐姐你还好吧?”安迟叙揪了心,也顾不上自己的气场和餐厅格格不入,冲到晏辞微身边。
晏辞微怔怔抬头,迟缓得好像心被剜成九片。
她看见安迟叙,反而笑了。那笑容不含以往的锋芒,凝视着安迟叙,也不带任何侵略。
只是满满的盛着哀伤。盈盈的水是疼痛,蒙住她。
“团团,我没事。让你见笑了。”晏辞微的声音很轻。
她伸出手似乎想抱住安迟叙,又有些不知所措,握着安迟叙的手没能继续。
安迟叙习惯性踮脚,主动靠近,抱紧晏辞微,心跟着她的眼一起哀伤。
约莫这会儿,晏辞微的母亲一家才走过窗前。
晏辞微向那亲密的三个人望去,安迟叙悄然跟上她的眼,心口一阵一阵的抽搐。
“姐姐……”安迟叙恨不得把晏辞微融入自己的血肉,护着她,永远不分离。
晏辞微拽着安迟叙的手臂,想要说些什么,嘴唇嚅喏。
“没事的,姐姐,我,我们换一家餐厅吃饭。我陪你……”安迟叙也不知如何表达此刻的心情。
好像烈火终于烧穿了窗户纸,再也藏不住。
“团团。”晏辞微低下头,不让安迟叙再看她。
安迟叙听见了很低很低的哭腔。
“没有人爱我了。”
“怎么会!”安迟叙按上晏辞微的手,音量不自觉的拔高。
“怎么会,姐姐,我……我还爱你啊。”是猝不及防的告白。
安迟叙焦急的从衣兜里找出很久以前折的蝴蝶。
她意识到心意的那一天辗转反侧,背着晏辞微折下这只红蝴蝶又不敢送出,多少个夜晚她一只手牵着熟睡的晏辞微,一只手按住藏在枕头下的蝴蝶。
“我……我喜欢你,姐姐。我会爱你的。今天开始,以后,甚至之前……我都会爱你。”安迟叙生硬的将蝴蝶送到晏辞微掌心,语调颤抖。
晏辞微嚼着泪,抱紧终于向她示爱的安迟叙。
“不要骗我。”她收下那只蝴蝶。
“我们说好,要永远爱我。”
* * *
“我有异议。”听安迟叙重复一遭,晏辞微没了方才的从容,手伸进衣兜,那里装着她每天都会带在身上的蝴蝶。
是十八岁那年安迟叙表白时送的那只。
安迟叙穿过人群,走向会议室的中心,一瞬不瞬的盯着晏昭吟的眼,就快用这份鲁莽的决绝撕破她的伪装。
所有人都站在了晏昭吟那边。所有人都沉默。
只有安迟叙站了起来,打破一边倒的恶意。
场面当然寂静,有些随波逐流的人低下头惶恐。
可是